电脑屏幕还亮着，草图刚画到第三行节点连线，谢圆圆的笔尖忽然顿住。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手指一松，朱砂笔滚到桌角。
她没察觉自己歪了身子，额头慢慢靠向桌面。
门轴轻响，司正闫推门进来。他站在书房门口看了几秒，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台灯还开着，照出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他关了灯，俯身将人抱起。
谢圆圆动了一下，没醒，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衬衫前襟。他脚步没停，穿过走廊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他回到书房，打开智能系统面板，调出近三天的数据记录。灯光使用时长三十一小时四十七分钟，空调温度从二十六度降到十八度共七次，最后一次是昨晚十一点半，持续了四十分钟。
他盯着屏幕看完，转身拨通医疗团队电话。
“按上次的滋补方配药，加两味养神的。今天中午前送到。”
挂了电话，他又打开另一个界面，输入几个指令。半小时后，工程部主管回信确认：今日上午九点，施工队进场改造书房。
七点二十，谢圆圆醒了。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被子，衣服也没脱。脑子还有点懵，想起昨晚的推演还没完成，翻身下床就往书房走。
门一开，她愣住。
墙面全贴了深灰色材料，地面铺了一层带细纹的金属板，角落多了个香炉模样的机器，桌上摆着一块嵌着铜钱的电子屏。原本堆满纸张的地方空了出来，只放着一台新电脑和一张折好的字条。
她走过去拿起字条。
“你负责想，我负责让想法落地。”
字迹工整，没有落款。
她抬头看向门口，司正闫站在那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先吃东西。”他说。
“这些……什么时候弄的？”
“八点开工，十点完工。你睡了两个多小时。”
“我没同意。”
“我知道你会反对。但你昨天灵力波动超标两次，再这么熬下去，经脉会受损。”
“我自己有数。”
“那你告诉我，昨夜十一点那次降温，是不是在强行引气入阵？”
她没说话。
“师父打过电话。”他把粥递过来，“他说你最近脉象虚浮，让我看着点。”
谢圆圆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米粒软糯，带着药材的微苦，确实是道观里常吃的那种配方。
“你干嘛管这么多。”
“我不光是听师父的话。”他看着她，“我是看你这样不行。”
她抬眼：“我不能停。有人盯着我，我能感觉出来。”
“那就更不能一个人扛。”
“这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事。”
“我不是要插手你的修行。”他指了指桌上的设备，“我只是让你少费点力气。以前你画符靠手，现在可以用模拟系统校验误差。以前找灵石靠运气，现在我让人去挖矿脉。你想走的路，我不拦，也不跟着跑。我就在旁边，你缺什么，我补什么。”
她握着碗，指尖发烫。
“你不明白这阵法的风险。一个错步，轻则反噬，重则魂飞魄散。”
“我明白。”他解开西装两颗纽扣，卷起左臂袖子，露出一道陈年疤痕，“三年前中蛊，疼得差点咬断舌头。是你一张符救回来的。那时候你就没问我要不要管，直接动手了。”
她记得那件事。
“所以现在换我。”他说，“你修你的道，我护我的人。就这么简单。”
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你也出事。”
“我已经在了。”他站近一步，“从你第一次在我办公室贴安神符开始，从你敢揪我领带骂我‘印堂发黑’开始，我就躲不掉了。”
她没再反驳。
他拿过空碗，放回托盘。“设备已经校准，铜丝网能导引灵气流向，香炉会自动调节室内气压。你试试看顺不顺手。”
她走到桌前，打开电子屏。界面简洁，左侧是九宫格模板，右侧可手动输入时辰、方位、五行参数。她输入昨晚未完成的那组数据。
屏幕一闪，三维阵图缓缓旋转，节点位置精确标注，误差提示浮现在角落：0.28%。
她呼吸一滞。
这比她手绘快了十倍不止，而且更准。
“五帝钱嵌在触控板里，你画符的时候，它会同步聚气。”他说，“如果需要实地测试，楼下准备了隔离室，墙体内埋了铅层和铜网，不会外泄能量。”
她转头看他：“你把这些都做了？”
“昨晚定的方案，今早落实。”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习惯一个人闯，但这次不一样。你不是孤例，也不是试验品。你是谢圆圆，是我认定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她忽然走过去，伸手按在他胸口。
掌心微热，一道浅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我刚才下了道感应符。”她说，“以后你要是离得太远，我会知道。”
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我要是故意躲呢？”
“我就追到公司把你拖回来。”她收回手，“别以为你能逃。”
他低笑一声，没接话。
下午三点，她开始第一次正式推演。
系统加载完整阵图模型，她站在电子屏前调整参数。铜丝网微微发烫，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紧绷感。
她闭眼默念口诀，指尖划出第一道引气符。
设备同步响应，香炉喷出淡白色雾气，室内温度缓慢上升。
七步踏完，她睁开眼。
屏幕上显示：灵气汇聚效率提升67%，能量损耗降低至12.3%。
成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
她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司正闫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没打扰她。见她停下，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样？”
“能用。”她点头，“比预想的好。”
“那休息一会儿。”
“还不行。”她看向电脑，“我想再试一组变阵，看看能不能压缩启动时间。”
“你刚完成一次高强度施法。”
“我知道自己状态。”
“你不知道。”他直视她，“你眼里有血丝，右手在抖。再继续，今晚必发烧。”
“你管太宽了。”
“我说过，你缺什么，我补什么。”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瓶，“含一颗，提神养气，不伤经脉。师父特制的。”
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放进嘴里。苦味化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下次别自作主张买药。”
“这不是买的。”他收起瓶子，“是他亲手交给我的，说你迟早会硬撑，让我备着。”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晚上八点，她终于停下。
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眼。脑袋胀得厉害，但思路比前两天清晰很多。
司正闫拿来一条薄毯，搭在她腿上。
“明天继续。”她说。
“嗯。”
“你不用一直守着。”
“我愿意。”
她没睁眼，声音轻了些：“谢谢。”
他坐在旁边，翻开她白天整理的笔记。字迹潦草，夹杂着各种符号和批注，但他一页页看得很认真。
半夜，她醒来一次，发现他还坐在那儿，台灯开着，手里拿着她的草图在对照数据。
“你怎么还不去睡？”
“等你睡熟了再走。”
“你真是……”
“什么？”
她没说完，重新闭上眼。
清晨五点，她再次出现在书房。
司正闫已经到了，正在检查设备运行状态。
“今天想做什么？”他问。
她盯着屏幕，输入一组新的坐标。
“我想试试，把阵法缩小到一人范围，做成随身防护型。”
他点头：“需要什么支持？”
“高纯度灵石粉末，混进符纸里。还有，帮我找一块安静的山地，最好地下有活水脉。”
“地址半小时后发你。”
她看向他：“你不问为什么？”
“你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
她停了几秒，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走得太远，你跟不上了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那你就在前面等着。”
“等多久？”
“等到你回头看见我为止。”
她仰头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不许死。”
“我答应你。”
她伸手抓住他手腕。
“拉钩。”
他低头看她伸出的小拇指，片刻后，勾了上去。
金属板地面反射着晨光，两人交叠的手影投在墙角，像刻上去的一道印。
她没察觉自己歪了身子，额头慢慢靠向桌面。
门轴轻响，司正闫推门进来。他站在书房门口看了几秒，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台灯还开着，照出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他关了灯，俯身将人抱起。
谢圆圆动了一下，没醒，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衬衫前襟。他脚步没停，穿过走廊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他回到书房，打开智能系统面板，调出近三天的数据记录。灯光使用时长三十一小时四十七分钟，空调温度从二十六度降到十八度共七次，最后一次是昨晚十一点半，持续了四十分钟。
他盯着屏幕看完，转身拨通医疗团队电话。
“按上次的滋补方配药，加两味养神的。今天中午前送到。”
挂了电话，他又打开另一个界面，输入几个指令。半小时后，工程部主管回信确认：今日上午九点，施工队进场改造书房。
七点二十，谢圆圆醒了。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被子，衣服也没脱。脑子还有点懵，想起昨晚的推演还没完成，翻身下床就往书房走。
门一开，她愣住。
墙面全贴了深灰色材料，地面铺了一层带细纹的金属板，角落多了个香炉模样的机器，桌上摆着一块嵌着铜钱的电子屏。原本堆满纸张的地方空了出来，只放着一台新电脑和一张折好的字条。
她走过去拿起字条。
“你负责想，我负责让想法落地。”
字迹工整，没有落款。
她抬头看向门口，司正闫站在那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先吃东西。”他说。
“这些……什么时候弄的？”
“八点开工，十点完工。你睡了两个多小时。”
“我没同意。”
“我知道你会反对。但你昨天灵力波动超标两次，再这么熬下去，经脉会受损。”
“我自己有数。”
“那你告诉我，昨夜十一点那次降温，是不是在强行引气入阵？”
她没说话。
“师父打过电话。”他把粥递过来，“他说你最近脉象虚浮，让我看着点。”
谢圆圆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米粒软糯，带着药材的微苦，确实是道观里常吃的那种配方。
“你干嘛管这么多。”
“我不光是听师父的话。”他看着她，“我是看你这样不行。”
她抬眼：“我不能停。有人盯着我，我能感觉出来。”
“那就更不能一个人扛。”
“这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事。”
“我不是要插手你的修行。”他指了指桌上的设备，“我只是让你少费点力气。以前你画符靠手，现在可以用模拟系统校验误差。以前找灵石靠运气，现在我让人去挖矿脉。你想走的路，我不拦，也不跟着跑。我就在旁边，你缺什么，我补什么。”
她握着碗，指尖发烫。
“你不明白这阵法的风险。一个错步，轻则反噬，重则魂飞魄散。”
“我明白。”他解开西装两颗纽扣，卷起左臂袖子，露出一道陈年疤痕，“三年前中蛊，疼得差点咬断舌头。是你一张符救回来的。那时候你就没问我要不要管，直接动手了。”
她记得那件事。
“所以现在换我。”他说，“你修你的道，我护我的人。就这么简单。”
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你也出事。”
“我已经在了。”他站近一步，“从你第一次在我办公室贴安神符开始，从你敢揪我领带骂我‘印堂发黑’开始，我就躲不掉了。”
她没再反驳。
他拿过空碗，放回托盘。“设备已经校准，铜丝网能导引灵气流向，香炉会自动调节室内气压。你试试看顺不顺手。”
她走到桌前，打开电子屏。界面简洁，左侧是九宫格模板，右侧可手动输入时辰、方位、五行参数。她输入昨晚未完成的那组数据。
屏幕一闪，三维阵图缓缓旋转，节点位置精确标注，误差提示浮现在角落：0.28%。
她呼吸一滞。
这比她手绘快了十倍不止，而且更准。
“五帝钱嵌在触控板里，你画符的时候，它会同步聚气。”他说，“如果需要实地测试，楼下准备了隔离室，墙体内埋了铅层和铜网，不会外泄能量。”
她转头看他：“你把这些都做了？”
“昨晚定的方案，今早落实。”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习惯一个人闯，但这次不一样。你不是孤例，也不是试验品。你是谢圆圆，是我认定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她忽然走过去，伸手按在他胸口。
掌心微热，一道浅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我刚才下了道感应符。”她说，“以后你要是离得太远，我会知道。”
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我要是故意躲呢？”
“我就追到公司把你拖回来。”她收回手，“别以为你能逃。”
他低笑一声，没接话。
下午三点，她开始第一次正式推演。
系统加载完整阵图模型，她站在电子屏前调整参数。铜丝网微微发烫，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紧绷感。
她闭眼默念口诀，指尖划出第一道引气符。
设备同步响应，香炉喷出淡白色雾气，室内温度缓慢上升。
七步踏完，她睁开眼。
屏幕上显示：灵气汇聚效率提升67%，能量损耗降低至12.3%。
成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
她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司正闫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没打扰她。见她停下，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样？”
“能用。”她点头，“比预想的好。”
“那休息一会儿。”
“还不行。”她看向电脑，“我想再试一组变阵，看看能不能压缩启动时间。”
“你刚完成一次高强度施法。”
“我知道自己状态。”
“你不知道。”他直视她，“你眼里有血丝，右手在抖。再继续，今晚必发烧。”
“你管太宽了。”
“我说过，你缺什么，我补什么。”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瓶，“含一颗，提神养气，不伤经脉。师父特制的。”
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放进嘴里。苦味化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下次别自作主张买药。”
“这不是买的。”他收起瓶子，“是他亲手交给我的，说你迟早会硬撑，让我备着。”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晚上八点，她终于停下。
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眼。脑袋胀得厉害，但思路比前两天清晰很多。
司正闫拿来一条薄毯，搭在她腿上。
“明天继续。”她说。
“嗯。”
“你不用一直守着。”
“我愿意。”
她没睁眼，声音轻了些：“谢谢。”
他坐在旁边，翻开她白天整理的笔记。字迹潦草，夹杂着各种符号和批注，但他一页页看得很认真。
半夜，她醒来一次，发现他还坐在那儿，台灯开着，手里拿着她的草图在对照数据。
“你怎么还不去睡？”
“等你睡熟了再走。”
“你真是……”
“什么？”
她没说完，重新闭上眼。
清晨五点，她再次出现在书房。
司正闫已经到了，正在检查设备运行状态。
“今天想做什么？”他问。
她盯着屏幕，输入一组新的坐标。
“我想试试，把阵法缩小到一人范围，做成随身防护型。”
他点头：“需要什么支持？”
“高纯度灵石粉末，混进符纸里。还有，帮我找一块安静的山地，最好地下有活水脉。”
“地址半小时后发你。”
她看向他：“你不问为什么？”
“你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
她停了几秒，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走得太远，你跟不上了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那你就在前面等着。”
“等多久？”
“等到你回头看见我为止。”
她仰头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不许死。”
“我答应你。”
她伸手抓住他手腕。
“拉钩。”
他低头看她伸出的小拇指，片刻后，勾了上去。
金属板地面反射着晨光，两人交叠的手影投在墙角，像刻上去的一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