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回到市政府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穿过大厅，遇到了几个同事。
大家照常打招呼。
“小秦回来了？”
“嗯，去办了点事。”
秦峰笑着应答，表情轻松自然。
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年轻人刚刚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回到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还是那份被李卫打回来的调研报告。
秦峰盯着报告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敲键盘。
他并没有真的修改什么内容。
只是把一些段落调整了一下顺序，把几个标点符号改了改位置。
这种无意义的修改，能让李卫挑不出任何毛病，却又会让对方感觉自己赢了。
秦峰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李卫放松警惕。
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把这个年轻的下属踩在了脚下。
键盘的敲击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秦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但他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条短信。
发给吴刚的那条举报短信。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内容，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时间、地点、金额、藏匿方式。
全都对得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条短信里没有任何个人色彩。
语气平静，叙述客观，完全不像是带着私人恩怨的举报。
这会让吴刚更愿意相信这条短信的真实性。
秦峰敲完最后一个字，保存文件。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阳光很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市政府广场。
有几个市民正在广场上散步，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
一切都很平静。
但秦峰清楚，这种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处理其他文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秦峰就像往常一样工作。
处理文件，接听电话，偶尔去李卫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李卫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得意的笑容。
“小秦啊，报告改得不错。”
李卫翻着秦峰新提交的报告，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不过，还是有些小问题。你看这里，这个措辞不够严谨，得改。”
秦峰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记录着。
“好的，李科长，我马上改。”
李卫很满意他的态度。
他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
秦峰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门外的走廊里，他停顿了一秒钟。
然后，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不急不缓。
……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秦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市政府大院。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城西的一家网吧。
这家网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很不起眼。
秦峰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坐满了打游戏的年轻人。
网管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低着头玩手机。
秦峰走到前台。
“开个机。”
网管抬起头，看了秦峰一眼。
“身份证。”
秦峰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没带。”
网管看了看那五十块，又看了看秦峰。
犹豫了一下，把钱收了。
“最里面，靠墙的那台。”
秦峰点点头，走进了网吧最深处。
网吧里的灯光很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
他找到了网管指的那台电脑，坐下。
周围的人都在专注地打游戏，没有人注意到他。
秦峰打开浏览器，登录了一个免费的邮箱服务。
注册账号的时候，他用的是随机生成的用户名和密码。
邮箱地址里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然后，他开始写那封举报信。
准确地说，不是写，而是把脑子里早已腹稿完毕的内容，一字一句地敲出来。
“市纪委吴刚书记：
我是青阳市政府办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我实名举报综合二科科长李卫，利用职务之便，在办公用品采购中收受供货商回扣三万元。
相关证据如下：
一、时间地点：
今年3月15日下午，李卫在市政府大院西门外的老地方茶楼二楼包间，与天成办公用品公司经理王峰见面。
二、回扣金额：
三万元整，分两次支付。
第一次：3月18日，一万五千元，通过现金交付。
第二次：4月10日，一万五千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李卫指定账户（尾号6824）。
三、赃款藏匿地点：
滨河小区3栋2单元401室，主卧衣柜最底层，红色足力健品牌鞋盒内，有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卡号尾号6824）。
该住所为李卫情妇张晓曼所有。
四、其他线索：
李卫长期充当副市长赵立德的白手套，参与多起违规操作。
建议纪委深入调查，必有重大发现。
以上内容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望吴书记明察。”
秦峰写完最后一个字，检查了三遍。
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然后，他把这封信保存在草稿箱里。
接下来，他又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另一个网页，登录了一个号码代发平台。
这种平台可以用虚拟号码发送短信，不会暴露真实身份。
秦峰用刚才注册的邮箱账号，在平台上充值了十块钱。
然后，他把举报信的内容复制下来，粘贴到短信编辑框里。
接收号码，填的是吴刚的私人手机号。
他的手指停在“发送”按钮上，停顿了几秒钟。
然后，按了下去。
“发送成功”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秦峰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清空了浏览器的所有记录，注销了邮箱账号，关闭了所有网页。
站起身，离开了网吧。
从头到尾，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秦峰走出网吧，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他没有拦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
走到一个垃圾回收站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在电子市场买的手机。
手机已经关机了。
秦峰把手机和掰断的电话卡一起扔进了回收站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堆满了废纸板和塑料瓶。
那部手机很快就被埋在了最底下，再也看不见了。
秦峰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区。
那是一个老旧的筒子楼，房租便宜，环境一般。
秦峰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按下开关，灯亮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室一厅。
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秦峰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秦峰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碗面。
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吴刚收到短信后，会怎么做？
答案其实很明显。
吴刚这个人，秦峰在前世就很了解。
他是纪委系统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而且，他和赵立德的派系不合。
这些年，吴刚一直想在反腐工作上打出成绩，但苦于没有机会。
赵立德的人马盘根错节，想动他们，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而现在，这个证据，已经送到了他的手机里。
吴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秦峰很确定。
面煮好了。
他把面盛进碗里，加了点醋和辣椒油。
端到餐桌前，坐下。
吃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秦峰慢慢吃着面，心情平静。
窗外，城市的夜色渐渐深沉。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秦峰清楚，这个夜晚，对某些人来说，注定不会平静。
……
此时此刻。
市纪委办公大楼。
吴刚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他刚刚开完一个会，正准备下班。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吴刚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皱了皱眉。
这个号码，他从来没见过。
吴刚点开短信。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疑惑，到惊讶，再到凝重。
他把短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这条短信的内容，太详细了。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藏匿方式。
甚至连银行卡的尾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不像是捏造的。
更不像是恶作剧。
吴刚在纪委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经手过无数举报案件。
他有一种直觉。
这条短信，是真的。
但问题是，举报的对象是李卫。
李卫虽然只是个科长，但他的顶头上司，是副市长赵立德。
动李卫，等于是在打赵立德的脸。
吴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升腾。
他在权衡。
如果这条短信是真的，那他就抓住了一条大鱼。
扳倒李卫，撕开赵立德集团的一个口子，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如果这是个陷阱呢？
吴刚摇了摇头。
不对。
这条短信的内容太精准了。
如果是陷阱，对方不可能掌握这么详细的信息。
而且，短信里还提到了一个关键点——张晓曼。
李卫的情妇。
这个女人，吴刚听说过。
有传言说，李卫把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藏在她那里。
如果能从张晓曼那里找到证据，就能坐实李卫的罪名。
吴刚掐灭烟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张，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吴书记，这么晚了，有事？”
“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吴刚的语气很严肃。
“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
“好的，我马上到。”
吴刚挂断电话，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市纪委的办公楼位于青阳市的中心区域。
从这里往外看，能看到整个城市的灯火。
万家灯火，繁华璀璨。
但吴刚清楚，这繁华的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
十年里，他扳倒过不少贪官污吏。
但那些人，都是小鱼小虾。
真正的大鱼，一直藏在水底，从来没有浮出过水面。
而现在，机会来了。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叫张国强，是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吴刚的心腹。
“吴书记，什么事这么急？”
吴刚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机递给了张国强。
“你自己看。”
张国强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短信。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
“这……这是真的？”
“我也不确定。”
吴刚坐回椅子上。
“但我觉得，值得查一查。”
张国强沉默了几秒钟。
“李卫是赵立德的人。”
“我当然清楚。”
吴刚的语气很平静。
“但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我们的职责，就是查清事实。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接受调查。”
张国强点了点头。
“明白。”
“你现在就去组织人手。”
吴刚站起身，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记住，这件事必须保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风声，包括我们纪委内部的人。”
“是。”
“还有，行动要快。”
吴刚走到张国强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今晚就动手。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赃并获。”
张国强愣了一下。
“今晚？这么急？”
“对，就今晚。”
吴刚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我已经准备好立案申请了。你现在就去安排人手，两个小时后行动。”
张国强深吸一口气。
“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吴刚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屏幕上的文字清晰刺眼。
吴刚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
时针指向晚上八点。
距离行动，还有两个小时。
他穿过大厅，遇到了几个同事。
大家照常打招呼。
“小秦回来了？”
“嗯，去办了点事。”
秦峰笑着应答，表情轻松自然。
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年轻人刚刚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回到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还是那份被李卫打回来的调研报告。
秦峰盯着报告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敲键盘。
他并没有真的修改什么内容。
只是把一些段落调整了一下顺序，把几个标点符号改了改位置。
这种无意义的修改，能让李卫挑不出任何毛病，却又会让对方感觉自己赢了。
秦峰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李卫放松警惕。
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把这个年轻的下属踩在了脚下。
键盘的敲击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秦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但他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条短信。
发给吴刚的那条举报短信。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内容，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时间、地点、金额、藏匿方式。
全都对得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条短信里没有任何个人色彩。
语气平静，叙述客观，完全不像是带着私人恩怨的举报。
这会让吴刚更愿意相信这条短信的真实性。
秦峰敲完最后一个字，保存文件。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阳光很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市政府广场。
有几个市民正在广场上散步，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
一切都很平静。
但秦峰清楚，这种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处理其他文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秦峰就像往常一样工作。
处理文件，接听电话，偶尔去李卫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李卫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得意的笑容。
“小秦啊，报告改得不错。”
李卫翻着秦峰新提交的报告，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不过，还是有些小问题。你看这里，这个措辞不够严谨，得改。”
秦峰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记录着。
“好的，李科长，我马上改。”
李卫很满意他的态度。
他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
秦峰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门外的走廊里，他停顿了一秒钟。
然后，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不急不缓。
……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秦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市政府大院。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城西的一家网吧。
这家网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很不起眼。
秦峰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坐满了打游戏的年轻人。
网管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低着头玩手机。
秦峰走到前台。
“开个机。”
网管抬起头，看了秦峰一眼。
“身份证。”
秦峰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没带。”
网管看了看那五十块，又看了看秦峰。
犹豫了一下，把钱收了。
“最里面，靠墙的那台。”
秦峰点点头，走进了网吧最深处。
网吧里的灯光很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
他找到了网管指的那台电脑，坐下。
周围的人都在专注地打游戏，没有人注意到他。
秦峰打开浏览器，登录了一个免费的邮箱服务。
注册账号的时候，他用的是随机生成的用户名和密码。
邮箱地址里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然后，他开始写那封举报信。
准确地说，不是写，而是把脑子里早已腹稿完毕的内容，一字一句地敲出来。
“市纪委吴刚书记：
我是青阳市政府办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我实名举报综合二科科长李卫，利用职务之便，在办公用品采购中收受供货商回扣三万元。
相关证据如下：
一、时间地点：
今年3月15日下午，李卫在市政府大院西门外的老地方茶楼二楼包间，与天成办公用品公司经理王峰见面。
二、回扣金额：
三万元整，分两次支付。
第一次：3月18日，一万五千元，通过现金交付。
第二次：4月10日，一万五千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李卫指定账户（尾号6824）。
三、赃款藏匿地点：
滨河小区3栋2单元401室，主卧衣柜最底层，红色足力健品牌鞋盒内，有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卡号尾号6824）。
该住所为李卫情妇张晓曼所有。
四、其他线索：
李卫长期充当副市长赵立德的白手套，参与多起违规操作。
建议纪委深入调查，必有重大发现。
以上内容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望吴书记明察。”
秦峰写完最后一个字，检查了三遍。
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然后，他把这封信保存在草稿箱里。
接下来，他又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另一个网页，登录了一个号码代发平台。
这种平台可以用虚拟号码发送短信，不会暴露真实身份。
秦峰用刚才注册的邮箱账号，在平台上充值了十块钱。
然后，他把举报信的内容复制下来，粘贴到短信编辑框里。
接收号码，填的是吴刚的私人手机号。
他的手指停在“发送”按钮上，停顿了几秒钟。
然后，按了下去。
“发送成功”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秦峰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清空了浏览器的所有记录，注销了邮箱账号，关闭了所有网页。
站起身，离开了网吧。
从头到尾，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秦峰走出网吧，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他没有拦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
走到一个垃圾回收站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在电子市场买的手机。
手机已经关机了。
秦峰把手机和掰断的电话卡一起扔进了回收站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堆满了废纸板和塑料瓶。
那部手机很快就被埋在了最底下，再也看不见了。
秦峰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区。
那是一个老旧的筒子楼，房租便宜，环境一般。
秦峰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按下开关，灯亮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室一厅。
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秦峰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秦峰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碗面。
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吴刚收到短信后，会怎么做？
答案其实很明显。
吴刚这个人，秦峰在前世就很了解。
他是纪委系统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而且，他和赵立德的派系不合。
这些年，吴刚一直想在反腐工作上打出成绩，但苦于没有机会。
赵立德的人马盘根错节，想动他们，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而现在，这个证据，已经送到了他的手机里。
吴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秦峰很确定。
面煮好了。
他把面盛进碗里，加了点醋和辣椒油。
端到餐桌前，坐下。
吃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秦峰慢慢吃着面，心情平静。
窗外，城市的夜色渐渐深沉。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秦峰清楚，这个夜晚，对某些人来说，注定不会平静。
……
此时此刻。
市纪委办公大楼。
吴刚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他刚刚开完一个会，正准备下班。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吴刚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皱了皱眉。
这个号码，他从来没见过。
吴刚点开短信。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疑惑，到惊讶，再到凝重。
他把短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这条短信的内容，太详细了。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藏匿方式。
甚至连银行卡的尾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不像是捏造的。
更不像是恶作剧。
吴刚在纪委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经手过无数举报案件。
他有一种直觉。
这条短信，是真的。
但问题是，举报的对象是李卫。
李卫虽然只是个科长，但他的顶头上司，是副市长赵立德。
动李卫，等于是在打赵立德的脸。
吴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升腾。
他在权衡。
如果这条短信是真的，那他就抓住了一条大鱼。
扳倒李卫，撕开赵立德集团的一个口子，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如果这是个陷阱呢？
吴刚摇了摇头。
不对。
这条短信的内容太精准了。
如果是陷阱，对方不可能掌握这么详细的信息。
而且，短信里还提到了一个关键点——张晓曼。
李卫的情妇。
这个女人，吴刚听说过。
有传言说，李卫把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藏在她那里。
如果能从张晓曼那里找到证据，就能坐实李卫的罪名。
吴刚掐灭烟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张，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吴书记，这么晚了，有事？”
“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吴刚的语气很严肃。
“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
“好的，我马上到。”
吴刚挂断电话，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市纪委的办公楼位于青阳市的中心区域。
从这里往外看，能看到整个城市的灯火。
万家灯火，繁华璀璨。
但吴刚清楚，这繁华的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
十年里，他扳倒过不少贪官污吏。
但那些人，都是小鱼小虾。
真正的大鱼，一直藏在水底，从来没有浮出过水面。
而现在，机会来了。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叫张国强，是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吴刚的心腹。
“吴书记，什么事这么急？”
吴刚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机递给了张国强。
“你自己看。”
张国强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短信。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
“这……这是真的？”
“我也不确定。”
吴刚坐回椅子上。
“但我觉得，值得查一查。”
张国强沉默了几秒钟。
“李卫是赵立德的人。”
“我当然清楚。”
吴刚的语气很平静。
“但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我们的职责，就是查清事实。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接受调查。”
张国强点了点头。
“明白。”
“你现在就去组织人手。”
吴刚站起身，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记住，这件事必须保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风声，包括我们纪委内部的人。”
“是。”
“还有，行动要快。”
吴刚走到张国强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今晚就动手。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赃并获。”
张国强愣了一下。
“今晚？这么急？”
“对，就今晚。”
吴刚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我已经准备好立案申请了。你现在就去安排人手，两个小时后行动。”
张国强深吸一口气。
“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吴刚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屏幕上的文字清晰刺眼。
吴刚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
时针指向晚上八点。
距离行动，还有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