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袖口那抹暗红粘液,是偶然沾染,还是死亡标记?-《刑警队长:开局及遭遇舞台毒杀》

  “东方欲晓?你不是在交警队吗?在那里当政委当得好好的,跑来掺合刑侦的事情干嘛?你不要忘了你以前的事情!你曾经两次触犯规章,你的组织纪律性到哪里去了?!”

  这话语里的敲打意味,不言而喻。

  东方欲晓心头一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点头,顺着话头说道:

  “对对对,马局您批评的是。我确实是到眼镜男陈亮这边了解点……关于交通监控方面的情况,纯属私人请教。没想到就撞上了这事。”

  他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试探,“对了,马局,我来的时候好像大家都在说……刘副省长出了点事?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这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听到“刘副省长”四个字,马局长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东方欲晓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使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东方欲晓会意,立刻快步跟上。

  “咔哒。”

  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马局长没有坐到办公桌后,而是就站在门边,背对着东方欲晓,沉默了几秒钟。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依旧持续的雨声,以及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他转过身,脸上之前的怒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刘的事,你少打听,那不是你现在该碰的层面。记不记得我原先跟你提过,那个京都的李副部长跟我打电话的事?”

  东方欲晓心头巨震,点了点头:“记得。”

  “他又打电话来了。”马局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直接问起你,东方欲晓是不是还在交警支队任政委。我说是。他只回了两个字:‘很好。’所以,东方,”

  马局长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带着告诫,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我叫你在交警支队安安稳稳待着,不要动,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听明白了吗?有些水,太深,太浑,不是你我能蹚的。”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东方欲晓瞬间明白了许多。

  那位李副部长遥远的“关注”,马局长隐晦的警告,刘副省长的突然“出事”,以及今晚这场发生在公安局内部的精准狙杀……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而黑暗的旋涡。

  “我明白了,马局。”东方欲晓低下头,掩去眼中翻腾的情绪。

  “明白就好。赶紧回去,把身上弄干净,今晚的事,对外……你知道该怎么说。”马局长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东方欲晓不再多言,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拉开房门,快步离开。

  在与马局长这番短暂的、信息量巨大的交谈过程中,外面的眼镜男陈亮已经强忍着悲痛,迅速指挥着闻讯赶来的、信得过的同事,小心翼翼地收敛了余柯苒的遗体,并尽可能地保护好现场,做好初步的物证标记和留存工作。

  一切都在一种压抑而高效的气氛中进行着。

  半小时后。

  城西,某个废弃了超过二十年、深藏于地下的老旧防空洞。

  这里被东方欲晓利用其技术优势和反追踪意识,秘密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屋。

  入口隐蔽在一堆坍塌的建筑垃圾后面,需要掀开一块伪装成水泥板的厚重隔音材料,才能钻进那条狭窄的通道。

  经过上次与蓝衣人——不明身份者的搏斗,安全屋内部原本还算整齐的摆设已经有些凌乱。

  但此刻,显然被匆忙地整理过。

  翻倒的桌椅被扶起,散落的器材被归拢到角落。

  除了空气中那仿佛渗入墙壁骨髓的、永远无法彻底驱散的潮湿霉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来自老旧管道和武器的淡淡铁锈味,室内暂时恢复了几分秩序。

  唯一的照明来源,是桌子中央一盏大功率的充电式应急灯。

  它发出惨白而冰冷的光晕,勉强驱散了狭小空间内大部分的黑暗。

  两张简陋的行军床,以及一张摆满了各种型号笔记本电脑、信号接收器、拆卸下来的硬盘等电子设备的小桌。

  屏幕的光芒在惨白的光晕下,闪烁着幽微的光。

  这时,眼镜男陈亮也赶到了安全屋。

  东方欲晓坐在桌旁,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里,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飞快地滚动着。

  他的脸色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过分苍白,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和体力大量消耗的表现。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锐利,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变化。

  那个染血的、象征着余柯苒生命的U盘,已经被连接在电脑侧面的USB接口上。

  指示灯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仿佛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

  眼镜男陈亮则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还没有完全从之前的血腥冲击中缓过神来。

  雨水彻底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衣物,不断地顺着发梢和衣角滴落下来,在他脚下已经积成了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脱下那件早已湿透、沾满了泥泞和不知名污渍的深色外套,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随手扔到旁边的行军床上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凝固在自己右手外套的袖口处。

  在那里,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抹不起眼的、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这颜色……

  不同于余柯苒身上迸溅出来的、尚且温热的、鲜红的血液。

  也不同于泥水混合着青草汁液的污浊绿色。

  它是一种更深、更暗、更沉的红色,近乎于赭褐色,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般的粘稠质感。

  它并不鲜艳,却仿佛内里蕴含着某种不祥。

  眼镜男陈亮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如同冰冷的细蛇,悄然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将袖口凑近自己的鼻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嗅了嗅。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呈现着:

  混合着浓烈铁锈腥气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是有机物在高温高湿环境下加速腐败后产生的特殊酸臭气味,

  猛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气味……

  这诡异的气味!

  与余柯苒在生命最后时刻,断断续续描述珍珠岛那个隐蔽排污口排出的“红水”时,所提到的气味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有点咸涩,有点腥臭,还带着一种……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发酵的、令人作呕的腻滑!

  “嗡——!”

  眼镜男陈亮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耳边瞬间一片轰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爆炸开来:

  如同极地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如坠冰窟,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冰凉!

  这玩意儿……

  这诡异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怎么沾到自己身上的?!

  是在办公室黑暗中,搀扶或者不慎触碰到濒死的余柯苒时,从他身上沾染的?

  还是……在翻越后窗,落地在泥泞草地上翻滚时,接触到了外面某些……早就布置好的、来自珍珠岛的“东西”?!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这会不会是……某种追踪的标记?!

  就像猎犬嗅闻到的特殊气味源?!

  就在眼镜男陈亮被这个恐怖的发现惊得心神俱震,几乎要失声叫出来的那一刻——

  “破解了!”桌旁的东方欲晓突然低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敲下,发出了清脆的“嗒”声。

  U盘里最后一个、也是加密等级最高、如同最后堡垒般的音频文件,终于被成功解密,播放器的进度条开始缓缓移动。

  一阵沙沙的、仿佛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电流噪音过后,一个声音,从笔记本电脑的内置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它既不是王雅芝那种冷冽中带着高傲的女声,

  也不是刘副省长那种焦虑中透着压抑的男声,

  更不是之前接触过的、来自京都的“罗先生”那种经过特殊设备处理后的、非人的机械冰冷。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生。

  听起来大约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嗓音不算特别,但语调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仿佛刚睡醒般的慵懒和随意。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语调之下,话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仿佛掌控着生杀予夺大权的绝对冷漠;

  以及一种……隐隐压抑着的、对于某种“成果”或“未来”的,近乎狂热的期待。

  “……嗯,情况我知道了。”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涅盘计划’的第二阶段,完全可以按预定方案启动了。让‘种子’在珍珠岛那片沃土上,顺利‘开花’。我们需要看到更明确的结果,更有说服力的数据,而不是一直停留在纸上谈兵的理论阶段。”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对站在他面前的、或者电话另一头的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