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陷入黑暗的那一刻，郑煜香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
她全身脱力，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人偶，泛着青紫色，火辣辣地疼。
“煜香，别动。”
张沈薇的声音突然从耳返里传来，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兴奋的冰冷，像淬了毒的蜜糖。
郑煜香浑身一僵，刚被搀扶着站稳的身体又软了下去。
直播间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巨大的场地陷入死寂。最后只剩下正对着她的那台摄像机，还亮着幽幽的红光，像一只饕餮巨兽贪婪的独眼，仍在不知餍足地凝视着她。
“你表现得很好。”张沈薇从导播台后的阴影里走出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在空旷的直播间里成了唯一的节拍，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郑煜香的心跳上。“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走到郑煜香面前，无视旁边工作人员担忧的眼神，伸手，用两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那张汗水与泪水交织的脸。
“观看人数十二万三千人，打赏金额四十七万，品牌合作意向十九个。”张沈薇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刚刚出炉的、带着窑火烫意的完美瓷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郑煜香的嘴唇翕动着，嗓子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被迫看着张沈薇，在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意味着你这三个小时的痛苦，是有价值的。”张沈薇松开手，嫌恶地用纸巾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她转身走向那台还在运转的摄像机，“但这只是开始。”
她按下暂停键，熟练地将摄像机里的存储卡取出，夹在修长的指间，像夹着一支女士香烟。
“刚才的直播，我让导播多录了十三分钟的素材。”张沈薇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既迷人又残忍。“你知道粉丝最愿意为什么样的偶像买单吗？”
郑煜香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种比刚才在台上被窥视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不是为完美的舞台，而是为不完美的真实。”张沈薇走回来，将那张小小的存储卡在她眼前晃了晃，像魔术师展示他的核心道具。“直播结束后，你脱力倒地的样子，眼泪混着汗水花了妆的样子，还有刚才……我扶起你下巴时，你眼神里那种破碎、不甘、却又无力反抗的表情。”
“这些，才是真正的‘祭品美学’，是能让他们疯狂的核心。”
郑煜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要……把这些也卖出去？”
“卖？这个词太廉价了。”张沈薇纠正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教导般的耐心，“我们称之为‘共创’。粉丝会为这些独家的、‘真实’的内容投票，决定以什么方式、什么价格、什么渠道发布。他们会觉得自己在参与你的成长，在亲手打磨一件只属于他们的‘艺术品’。你，就是那件艺术品，煜香。”
她将存储卡收进口袋，伸手，轻轻拍了拍郑煜香冰冷的脸颊，力道像在安抚，眼神却像在驯兽。
“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看到一个状态完美的你。”
郑煜香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因为从明天起，你不再是祭品了。”张沈薇丢下这句话，转身，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你要迎来你的第一个‘学生’，教她……如何成为一件合格的祭品。”
晚上九点，方海莲娱乐公司十九楼，艺人休息室。
郑煜香坐在浴室的花洒下，冰冷的水柱狠狠砸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怎么也洗不掉那种被千万双眼睛黏腻地舔舐过的肮脏感。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滚动的弹幕。
【说“我是你们的”】
【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
【哭着笑的样子太美了，像破碎的娃娃】
那些话像病毒一样在她脑中复制、增殖、异变，直到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说的，哪些是别人强加的。我是谁？我是郑煜香，还是那个“破碎的娃娃”？
手机在洗手台上剧烈震动，屏幕亮起。
是李小雨发来的消息。
【小雨：香香，你还好吗？求你回个消息】
【小雨：妮姐说让我别打扰你，但我实在忍不住，我看了直播……】
【小雨：那些人…那些弹幕…他们怎么可以那样对你！他们是变态吗？！】
郑煜香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她很好？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还是说，她明天就要去教别人，如何被这群变态“享用”？
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
【我没事】
发送完，她关掉手机，重新把头埋进膝盖里，任由冰冷的水将自己淹没。
同一时间，B训练室。
温乐妮站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室中央，用手机反复播放着刚才录制的郑煜香直播片段。她没有开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郑煜香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K线图。
“妮姐，你还在看这个？”李小雨红着眼睛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觉得……你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香香她……”
“残忍？”温乐妮按下暂停，屏幕定格在郑煜香说出“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的那一刻，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抬起头，看向李小雨。
“小雨，你知道这场直播，张沈薇赚了多少钱吗？”
李小雨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
“四十七万。”温乐妮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三个小时，四十七万。而我们，A组和B组加起来十几个人，拼死拼活练了三个月，上次的季度汇演，公司给我们的演出费总共是五万。”
她深吸一口气，玻璃窗上蒙上一层白雾，映出她冰冷坚定的眼神。
“我要学会利用规则，然后……改变规则。”
李小雨被她眼里的东西吓到了，声音很小：“可是……那可是香香啊……你要怎么做？”
温乐妮没有回答。她只是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聊天界面。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皇冠。
【温乐妮：沈薇姐，打扰了。】
手机另一端，张沈薇的办公室。
她正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欣赏着自己一手缔造的“杰作”在网络上掀起的狂潮。
手机震动，她瞥了一眼。
【温乐…妮？】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张沈薇：哦？B组的温乐妮？我以为你还在为你的朋友伤心。】
她发出这句带着钩子的话，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是会辩解，还是会愤怒？
几秒后，回复来了。
【温乐妮：伤心无法变现。但价值可以。】
张沈薇看着这行字，嘴角的笑容瞬间扩大，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和兴奋。
她就知道，这群女孩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聪明的。
【张沈薇：明天早上七点，来我办公室。】
【温乐妮：好。】
她全身脱力，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人偶，泛着青紫色，火辣辣地疼。
“煜香，别动。”
张沈薇的声音突然从耳返里传来，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兴奋的冰冷，像淬了毒的蜜糖。
郑煜香浑身一僵，刚被搀扶着站稳的身体又软了下去。
直播间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巨大的场地陷入死寂。最后只剩下正对着她的那台摄像机，还亮着幽幽的红光，像一只饕餮巨兽贪婪的独眼，仍在不知餍足地凝视着她。
“你表现得很好。”张沈薇从导播台后的阴影里走出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在空旷的直播间里成了唯一的节拍，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郑煜香的心跳上。“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走到郑煜香面前，无视旁边工作人员担忧的眼神，伸手，用两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那张汗水与泪水交织的脸。
“观看人数十二万三千人，打赏金额四十七万，品牌合作意向十九个。”张沈薇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刚刚出炉的、带着窑火烫意的完美瓷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郑煜香的嘴唇翕动着，嗓子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被迫看着张沈薇，在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意味着你这三个小时的痛苦，是有价值的。”张沈薇松开手，嫌恶地用纸巾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她转身走向那台还在运转的摄像机，“但这只是开始。”
她按下暂停键，熟练地将摄像机里的存储卡取出，夹在修长的指间，像夹着一支女士香烟。
“刚才的直播，我让导播多录了十三分钟的素材。”张沈薇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既迷人又残忍。“你知道粉丝最愿意为什么样的偶像买单吗？”
郑煜香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种比刚才在台上被窥视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不是为完美的舞台，而是为不完美的真实。”张沈薇走回来，将那张小小的存储卡在她眼前晃了晃，像魔术师展示他的核心道具。“直播结束后，你脱力倒地的样子，眼泪混着汗水花了妆的样子，还有刚才……我扶起你下巴时，你眼神里那种破碎、不甘、却又无力反抗的表情。”
“这些，才是真正的‘祭品美学’，是能让他们疯狂的核心。”
郑煜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要……把这些也卖出去？”
“卖？这个词太廉价了。”张沈薇纠正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教导般的耐心，“我们称之为‘共创’。粉丝会为这些独家的、‘真实’的内容投票，决定以什么方式、什么价格、什么渠道发布。他们会觉得自己在参与你的成长，在亲手打磨一件只属于他们的‘艺术品’。你，就是那件艺术品，煜香。”
她将存储卡收进口袋，伸手，轻轻拍了拍郑煜香冰冷的脸颊，力道像在安抚，眼神却像在驯兽。
“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看到一个状态完美的你。”
郑煜香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因为从明天起，你不再是祭品了。”张沈薇丢下这句话，转身，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你要迎来你的第一个‘学生’，教她……如何成为一件合格的祭品。”
晚上九点，方海莲娱乐公司十九楼，艺人休息室。
郑煜香坐在浴室的花洒下，冰冷的水柱狠狠砸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怎么也洗不掉那种被千万双眼睛黏腻地舔舐过的肮脏感。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滚动的弹幕。
【说“我是你们的”】
【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
【哭着笑的样子太美了，像破碎的娃娃】
那些话像病毒一样在她脑中复制、增殖、异变，直到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说的，哪些是别人强加的。我是谁？我是郑煜香，还是那个“破碎的娃娃”？
手机在洗手台上剧烈震动，屏幕亮起。
是李小雨发来的消息。
【小雨：香香，你还好吗？求你回个消息】
【小雨：妮姐说让我别打扰你，但我实在忍不住，我看了直播……】
【小雨：那些人…那些弹幕…他们怎么可以那样对你！他们是变态吗？！】
郑煜香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她很好？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还是说，她明天就要去教别人，如何被这群变态“享用”？
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
【我没事】
发送完，她关掉手机，重新把头埋进膝盖里，任由冰冷的水将自己淹没。
同一时间，B训练室。
温乐妮站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室中央，用手机反复播放着刚才录制的郑煜香直播片段。她没有开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郑煜香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K线图。
“妮姐，你还在看这个？”李小雨红着眼睛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觉得……你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香香她……”
“残忍？”温乐妮按下暂停，屏幕定格在郑煜香说出“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的那一刻，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抬起头，看向李小雨。
“小雨，你知道这场直播，张沈薇赚了多少钱吗？”
李小雨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
“四十七万。”温乐妮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三个小时，四十七万。而我们，A组和B组加起来十几个人，拼死拼活练了三个月，上次的季度汇演，公司给我们的演出费总共是五万。”
她深吸一口气，玻璃窗上蒙上一层白雾，映出她冰冷坚定的眼神。
“我要学会利用规则，然后……改变规则。”
李小雨被她眼里的东西吓到了，声音很小：“可是……那可是香香啊……你要怎么做？”
温乐妮没有回答。她只是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聊天界面。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皇冠。
【温乐妮：沈薇姐，打扰了。】
手机另一端，张沈薇的办公室。
她正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欣赏着自己一手缔造的“杰作”在网络上掀起的狂潮。
手机震动，她瞥了一眼。
【温乐…妮？】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张沈薇：哦？B组的温乐妮？我以为你还在为你的朋友伤心。】
她发出这句带着钩子的话，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是会辩解，还是会愤怒？
几秒后，回复来了。
【温乐妮：伤心无法变现。但价值可以。】
张沈薇看着这行字，嘴角的笑容瞬间扩大，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和兴奋。
她就知道，这群女孩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聪明的。
【张沈薇：明天早上七点，来我办公室。】
【温乐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