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休闲-《荒岛之王:从零开始建造我的文明》

  “我提议,今天下午,所有人都必须不务正业。”

  早餐时,林枫这个突如其来的建议,让正在讨论水渠上游探索计划的众人愣住了。

  “不务正业?”陈健扶了扶眼镜,“是指不按照日程表工作,还是指可以合法地躺着晒太阳而不用愧疚?”

  “两者都是。”林枫撕下一块烤薯,“我们连续忙了多久了?盖仓库、挖水渠、搞巡视、防未知生物……连轴转。今天下午,从午时开始到日落,所有工作暂停。就做一件事:休息。”

  王海放下手里的石斧打磨了一半的工作,表情像听到石头会说话:“休息?可今天本来要加固东侧篱笆,还要试制新渔网……”

  “篱笆明天不会跑,鱼也跑不掉。”赵明教授难得地赞同林枫,“农谚说:张而不弛,弓弦易断。人也是。”

  林清音已经露出笑容:“我正好可以整理药草标本,不用急着处理。”

  “我要补画西边丛林的植物图谱!”李瑶眼睛发亮,“不带任务性质,纯艺术创作的那种。”

  陈健想了想:“那我……我可以试着做那个一直想做的水力模型!不是为了实用,就是觉得好玩!”

  王海左右看看,终于妥协:“那我去海边钓鱼。纯休闲钓鱼,不计算收获量那种。”

  “成交。”林枫拍板,“午时开始,解散。”

  于是,荒岛社区迎来了建岛以来第一个官方指定的“强制休闲日”。

  午时刚到,日晷影子指向正中。大家默契地放下手里的活计,开始了各自的“不务正业”。

  陈健果然搬出了他珍藏的材料:几根细竹管、一些打磨光滑的小木轮、还有一小块兽皮做的传动带。他在溪边选了个平缓水流处,开始搭建一个复杂到没人看得懂的水力装置。

  “这是阿基米德螺旋泵的原始版本。”陈健边调试边解释,“理论上可以把水从低处提到高处,虽然效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一……”

  “你确定这是休闲不是加班?”王海扛着自制的钓鱼竿路过。

  “对我来说,玩机械就是休闲。”陈健推了推眼镜,“就像你钓鱼不也是为了享受等待的过程吗?”

  “我是为了鱼。”王海诚实地说,然后走向海边。

  林枫选了营地东侧的小山丘。那里有棵歪脖子树,树荫正好,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营地、农田和远处的海。他带了本空白树皮纸册子,一支炭笔,打算……什么都不做。

  真的什么都不做。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感受微风拂过脸颊的温度,听树叶沙沙声和远处海浪声交织。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点,眼皮上是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多久没有这样了?自从登岛以来,每一个清醒时刻都在计算、计划、行动。生存的压力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不停向前。偶尔的放松,也带着“恢复体力以便更好工作”的功利性。

  而现在,纯粹的、无目的的休闲。

  他睁开眼睛,翻开册子,用炭笔随意勾画。不画地图,不画工具设计图,就画眼前看到的:歪脖子树的轮廓,远处农田的绿色方块,仓库敦实的屋顶,还有更远处海天一色的蓝。

  笔触放松,线条随意。画到一半,他甚至开始画起云朵——那些毫无意义但形态各异的云。一朵像奔跑的兔子,一朵像侧脸的人,还有一朵……像那个圆圈加点的符号。

  他的手顿了顿。

  然后继续画。这次他画了那个符号,在云朵旁边。接着又画了四指手印,画了月牙三点,画了水波纹箭头。这些神秘的元素被他随意排列在画面上,像某种抽象拼贴。

  看着这些符号,林枫忽然觉得,也许它们本身并没有那么深的恶意。就像小孩在沙滩上画的涂鸦,只是记录,只是表达。只是他们这些外来者,带着戒备和恐惧去解读,才赋予了它们威胁的含义。

  他放下炭笔,继续靠着树干发呆。

  山下,李瑶正坐在农田边,画板搁在膝盖上。她画的是薯叶的纹理,一根根叶脉精细勾勒,旁边还配了首诗——如果那算诗的话:“绿叶片片向阳光,地下块茎默默长。不问前程何处去,只把今日养分藏。”

  林清音在药圃旁,但她的“休闲”是闻草药。她闭上眼睛,拿起一片叶子在鼻尖轻嗅,辨别其中细微的气味差异,然后在笔记上写下描述:“薄荷叶,清凉中带一丝甜,似有柑橘尾调。”完全无关药用价值,纯感官记录。

  赵明教授最实在:他躺在田埂上,草帽盖着脸,鼾声均匀——真·休闲。

  海边,王海的“休闲钓鱼”进行得不那么休闲。第一条鱼上钩时,他条件反射般开始计算:“这条约一斤半,够两人份……”然后猛摇头,“不对,今天不算这个。”他把鱼放进水桶,继续抛竿。第二条鱼上钩时,他又开始评估鱼钩的改进方案……最后他放弃了,干脆把鱼竿插在沙子里,自己跳进浅海游泳去了。

  陈健的水力模型终于转起来了。竹管做的螺旋在溪流推动下缓慢旋转,真的把一点水提到了稍高处,然后哗啦流回溪里——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无用循环。但陈健笑得像个孩子,不停地调整叶片角度,观察水流变化。

  林枫从小山丘上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就是他们的社区,在生存压力下依然保留着各自的“人味儿”。陈健的技术宅魂,王海的实用主义,林清音的细腻,李瑶的文艺,赵明教授的务实……还有他自己那总想掌控一切的毛病。

  也许,那个胶状生物观察到的,就是这样一群矛盾的、可爱的、在绝境中依然试图活得像个“人”的生物。

  太阳西斜,气温转凉。林枫收拾画册准备下山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东侧那片有遗迹的农田。

  然后他愣住了。

  在下午的阳光角度下,那片农田的土壤颜色呈现出明显的条带状差异。不是作物行列,而是更宽、更规则的条带,深浅交替,像……像某种编码。

  他立刻拿出望远镜——那个竹筒加水晶片的简易版,调整焦距。

  没错。农田的土壤颜色深浅,组成了宽约三尺的条纹,从田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丛。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也不是他们耕作的结果。条纹的排列有种韵律感,但看不出规律。

  除非……从空中看?

  林枫忽然想起那个救生筏日志里的一句话:“月亮太亮了,亮得不正常。”

  如果某些东西只在特定光照角度或特定时间——比如满月之夜——才能看到呢?

  他记下这个发现,但没有立刻去探查。今天是休闲日,他也要遵守规则。

  下山路上,他遇到从海边回来的王海。后者拎着空水桶,但一脸满足。

  “鱼呢?”林枫问。

  “放了。”王海说,“钓了七条,都放了。感觉……挺好。让它们多活几天。”

  “你变了。”林枫笑道。

  “偶尔。”王海也笑,“明天继续加固篱笆。”

  回到营地,大家开始准备晚餐——休闲日不意味着不吃饭。气氛轻松,话题随意。陈健展示了他的水力模型如何“成功实现了百分之一的提水效率”,李瑶朗读了她写的薯叶诗,赵明教授分享了他梦见一片巨大麦田的“科研成果”。

  林清音端出她下午采集的新鲜草药泡的茶,清香扑鼻。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紫色。

  “其实,”陈健忽然说,“如果忽略那些未知生物和生存压力,这里风景不错。”

  “气候也宜人。”赵明教授点头,“除了偶尔的飓风。”

  “食物资源丰富。”王海补充,“如果会抓的话。”

  “还有自由。”李瑶轻声说,“没有账单,没有打卡,没有别人的眼光。”

  林清音微笑:“但也有没有医院,没有药店,没有现代医疗。”

  “所以是双刃剑。”林枫总结,“得到一些,失去一些。关键是我们选择怎么看。”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然后越来越多。

  “明天,”林枫说,“我们按计划去水渠上游。带着礼物,也带着警惕。但今天……今天很好。”

  晚餐后,大家各自回屋。林枫最后检查了一遍仓库和工具墙,一切正常。

  就在他准备回自己木屋时,眼角余光瞥见日晷石板上,有微弱的光。

  不是月光反射。是那种蓝白色的、熟悉的荧光。

  他走近查看。在晷针的影子下——现在夜晚当然没有影子,但那个位置——石板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案。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荧光物质绘制的,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图案很简单:一个月牙,月牙下方画着一个小人——简笔画,但能看出是人形。小人伸着手,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水车模型?

  而在图案旁边,有一行荧光小点:五个点。

  从之前的两点、三点、四点,到现在的五点。

  它在计数。计数他们的礼物?计数他们的善意?还是计数……别的东西?

  林枫没有擦拭图案。他回到屋里,在日记本上画下这个新发现。

  然后,他吹熄油灯,躺在黑暗中。

  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是农历十七,月亮接近圆满。

  距离第七个满月,还有十天。

  休闲日结束了。

  明天,他们将主动走向未知。

  但至少今天,他们记得了如何放松,如何欣赏,如何像人一样生活而不仅仅是生存。

  林枫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黏滑的移动声。

  而是……音乐?

  极轻微的、空灵的、像是风吹过某种空腔产生的旋律。旋律简单重复,但有种奇异的韵律感。

  声音来自水渠方向。

  不,不止水渠。似乎四面八方都有,像整个岛在夜晚开始哼唱。

  林枫坐起身,侧耳倾听。

  旋律持续了约一刻钟,然后渐渐减弱,消失。

  万籁俱寂。

  他躺回床上,心中却无法平静。

  那旋律,听起来像欢迎。

  也像挽歌。

  而明天,他们就要去赴约。

  在月光下。

  在水边。

  在倒计时第九天。

  林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那个荧光图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月牙,小人,水车。

  五个点。

  它在期待他们的到来。

  还是在警告他们远离?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