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辣汤底下,埋着娘俩的命-《隐世影刺:我用鬼眼撩了七个女神》

  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像一块浸了水的冷铁,压在七贤街低矮的屋檐上。

  寒气从青石板缝里渗出,舔过脚踝,带着昨夜雨水的腥锈味。

  远处早点铺子升起第一缕炊烟,在冷雾中扭曲如蛇,可林川常来的这家小馆,依旧蜷缩在昏黄灯光下,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孤岛。

  门帘掀动,一股热风扑面而来。阿婆佝偻着身子,端着一碗阳春面从后厨走出。

  她左眼蒙着旧布条,右眼浑浊却锐利,像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

  那条机械右臂在行走时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金属指节泛着铜绿与磨损的银痕。

  但今天,那声音格外滞涩,像是齿轮卡进了沙砾,每一步都拖拽着某种隐秘的痛楚。

  碗稳稳地落在旧木桌上,汤汁一滴未洒。

  可就在金属手指离开碗沿的瞬间,整条手臂猛地一颤,指尖刮过桌面,留下一道细不可察的划痕。

  “你昨夜没睡好。”阿婆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林川抬起头。

  他右眼布满血丝,血管虬结如蛛网,瞳孔深处似有银金微光流转。

  那眼神本该狰狞,可望向阿婆时,却温柔得像一汪静水,映着灶火跳动的暖光。

  他没回答,只盯着那只颤抖的机械手,轻声说:“阿婆,天冷了,别吃这么素净的。我给你煮碗川汤吧。”

  不等她拒绝,他已经起身走入狭窄的后厨。

  那里是他十年来挥刀斩骨、熬汤守夜的地盘,是他作为厨师的道场。

  锅碗瓢盆排列有序,刀刃悬于磁架之上,每一寸空间都浸透烟火与记忆。

  他架起一口小铜锅,倒入滚水,撒入干辣椒段、花椒粒、姜片与牛骨高汤底料。

  火焰舔舐锅底,噼啪作响,红油翻腾,辣香如刀锋般割开空气。

  乳白色的浓汤很快沸腾,香气撞上天花板又折返,弥漫在整个小店。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左手食指伸出,右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那是他母亲留下的厨具,刀身刻着“心火引魂”四字。

  刀刃轻划指尖,一滴血珠沁出。

  但这血,不是鲜红。

  而是银金色,宛如熔化的星辰,带着金属光泽与微弱电流般的嗡鸣。

  血珠落入汤中,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在汤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泛着奇异的光晕,如同神迹降临。

  阿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汤,呼吸骤然凝滞。

  她的机械耳蜗捕捉到一种频率。极低、极柔,像是婴儿啼哭前的第一声抽息。

  那是三十年前,小影第一次喝汤时发出的声音。

  一股气息弥漫开来,不是单纯的香味,而是一种触感般的暖意,顺着鼻腔钻入胸膛,熨帖五脏六腑;又夹杂着一丝听觉上的回响:瓷勺碰碗的轻响、孩童咯咯的笑声、炉火噼啪的节奏……全都从那一滴血里复苏。

  她端起碗,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让这位半机械化的老人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桌面上,“嗒”的一声,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

  “这味道……这味道……”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是小影……小影小时候最爱喝的……她说,妈妈的汤里有星星……”

  话音未落,她胸口那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下,一个微弱的光点闪烁起来。

  那是植入她机械胸腔的动力核心——“茧核”。

  据说是黑巢遗物改造而成,能维持她残破身躯运转三十年。

  此刻,那光芒竟与汤碗中缓缓消散的银金涟漪产生了共鸣,一明一暗,如同哀伤的呼吸。

  林川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阿婆,她没死。她只是被困住了,在翡翠湖底,等你。”

  午后的翡翠湖渡口,水汽氤氲,将远山染成一抹淡墨。

  林川接过老渔翁递来的铜绿短桨,乌篷船缓缓离岸。

  太阳西斜,湖面浮起第一层薄雾,寒意顺着船舷爬上来,渗进骨髓。

  每划一桨,耳畔的风就冷一分,右眼的刺痛也深一分。

  那痛感不再是普通的灼烧,而像有无数根细针扎进神经末梢,又伴随着遥远的呜咽声,那是大地的悲鸣,是千魂共泣。

  “靠近湖心三丈,它会自己醒来。”老渔翁忽然开口,烟斗轻点湖面,“你妈当年也是这样,纱布一碰水,鬼眼就开了。”

  林川咬牙,右眼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眶而出。

  他伸手想按住纱布,却感到一股无形力量自湖底涌来。

  “嗤!”

  纱布被震飞,银色与金色交织的瞳孔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鬼眼,开启。

  视野骤变。

  原本平静的湖水在他眼中化作血红色的经络,脉动如心跳。

  湖底深处,一座由怨念凝结的“血瞳矩阵”缓缓旋转,中央是一颗巨大如山峦的肉卵,表面布满胎膜般的纹理,正微微起伏,如同沉睡的心脏。

  千万个亡魂的哀嚎如决堤洪水冲入神识。

  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饱含痛苦与怨毒的信息洪流,每一缕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反复切割他的灵魂。

  林川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珠,但他背着阿婆的双手,稳如磐石。

  “小影……我的小影……”阿婆的机械身躯剧烈颤抖,嘴里无意识低语,“妈妈来了……别怕……”

  湖水温度骤降,触感如冰针刺肤。

  水中浮现扭曲人脸,一闪即逝。

  林川鬼眼看见巨卵内部脉搏加快,血丝暴突。

  “它……醒了……”阿婆忽然睁眼,“它闻到了‘火’的气息……你的血……”

  话音刚落,巨卵表面裂开无数道血线。

  一根粗如儿臂的血色脉管破卵而出,撕裂空气,直射而来!

  林川挥刀斩断,血雨飞溅。

  紧接着,第二、第三根破出!

  “我就知道你会来。”楚歌的身影如烈火般从雾中跃出,双掌燃起熊熊烈焰,化作火鞭卷住两根脉管,焚为焦灰。

  无线电在林川耳内响起:“炸药已就位,听你信号。”是林夏。

  他点头,刀尖指向湖心。

  “现在!”

  轰——!

  水下炸药引爆,震荡波席卷四方,三根脉管当场震裂,腥臭液体喷涌而出。

  但还有两根!直取阿婆与林川咽喉!

  林川鬼眼疯狂运转,穿透层层血肉,回溯至巨卵本源。一颗跳动着的“血母之核”,由千名婴孩怨念凝聚而成。

  他看清了弱点,也看清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阿婆!”他嘶声大吼,“引爆‘茧核’,把它炸出来!但别死,我带你回家!”

  阿婆缓缓摇头,没有回头,只是用完好的手臂将小影残魂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这条命,三十年前就该死在产床上。现在……是赎罪。”

  她终于转过身,用冰冷的机械手背,轻轻抚过林川淌血的脸颊。

  触感坚硬却温柔,像冬日里一片落雪。

  “孩子,替我……看看天亮的样子。”

  话音落下,她胸腔内的“茧核”红光暴涨,亮度如超新星爆发!

  “不——!”

  林川怒吼,厨刀爆发出璀璨银金光芒,迎着最后两根脉管,不闪不避,挥刀斩去!

  血丝爆裂如雨,溅满全身。

  黎明,终于刺破湖面浓雾与黑暗。

  冲天火光将半边天空染成赤红。

  楚歌抱起力竭昏迷的林川,跃上赶来的乌篷船。

  在他们身后,阿婆的机械身躯抱着女儿,缓缓下沉。

  火焰从胸腔蔓延至全身,在漆黑湖底燃起一朵赤红莲花。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林川看见小影小小的残魂颤抖着伸出手,阿婆用冰冷的机械臂将她紧紧搂住。

  火光从她们相拥之处升起,不是毁灭,而是温暖的告别。

  光点纷飞,如萤火归林,洒向湖底一方沉默千年的石碑。

  碑面微亮,一行新字缓缓浮现:

  “持火者,当立于光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