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根基-《锦绣重燃:92逆袭小富婆》

  雨彻底停歇的那个早晨,阳光格外清亮。苏晚推开窗,院里积水映着天光,桂树上残存的花瓣在风里簌簌落下。

  她起得比平时都早。灶房里,奶奶正在熬粥,米香混着柴火气弥漫开来。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老人回头看她。

  “想找点东西。”苏晚走进里屋。

  那口老樟木箱还在床底,蒙着薄灰。她蹲下身,轻轻拖出来。箱子上挂着的黄铜小锁已经锈了,钥匙早就不知去向。前世这箱子一直被张翠兰把持着,说是“帮晚晚保管”,其实里头的物件被翻捡过不知多少遍。

  苏晚找来螺丝刀,轻轻撬开锁扣。箱子打开时,一股陈年的樟木香飘散出来。

  箱中飘出樟木香。最上是父母的旧衣——工装和碎花衬衫,领口袖口都磨白了。她小心取出。

  下面有个铁皮饼干盒,红漆斑驳。打开,是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信。苏晚屏息细看,都是父母年轻时的通信。字迹一个端正,一个秀气,说的都是家常。

  “晚晚,你爹说要是生闺女,就教你绣花……”

  “等这趟工钱结了,给娘和你扯新布做衣……”

  她眼眶发热,忍住了泪。把信按日期理好。

  盒底压着证件——户口本、结婚证、房产存根。她抽出存根对光细看,一字不差。

  箱底还有红绸布小包,里面是父亲的奖状。一张背面有他的字:“给晚晚的榜样。”笔迹遒劲。

  她把重要物件单独收好。

  “找到了?”奶奶端粥进来。

  “找到了。”

  老人看着摊开的旧物,轻声说:“你爹娘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该多高兴。”

  早饭时,奶奶欲言又止。

  “您想说什么就说。”

  “晚晚,你是不是要跟你婶婶对上?”

  “她先动的手。”

  “我知道。”奶奶叹气,“我就是担心……她那人心狠。”

  “所以我得准备得更全。”苏晚握住奶奶的手,“我有证据,有道理,还有您和爹娘在天上看呢。”

  饭后,苏晚带着物件出门。

  县档案馆里很安静。工作台后的女同志听了她的请求,去档案室抱出登记册。

  “苏建国家,房产登记在这里。遗嘱登记……没有记录。”

  苏晚仔细看了登记页,牢牢记下。

  从档案馆出来,她在新华书店买了本《继承法普及读本》。翻开第一页:“公民的合法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下一站是房管局。窗口里的中年男人看了她的证件,拿来一张复写纸副本:“这是最早登记的存根。不能带走,可以抄。”

  苏晚一字不落地抄下来。

  “小姑娘,你查这些做什么?”

  “家中有事,需要弄清楚。”

  男人点点头:“是该弄清楚。房产大事,马虎不得。”

  日头偏西时,她来到城西老街,敲响一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开门的是王阿姨,前世愿为她作证的老邻居。

  “王阿姨,我想请您帮个忙。关于我爹娘房子的事。”

  老人神色凝重:“你婶婶又打主意了?”

  “我听说,她可能弄了假的遗嘱。”

  王阿姨沉默良久:“你爹娘走的那年,你才那么点大。张翠兰就来过好几趟,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您还记得,我爹娘说过房子怎么安排吗?”

  “怎么不记得?”老人说,“你爹说过,这房子留给晚晚,将来给她当嫁妆。还说闺女也是传后人,不能亏待。”

  苏晚鼻子一酸:“您能到时候帮我作证吗?”

  王阿姨看着她,看了很久,点头:“能。我这把年纪了,不怕得罪人。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从王阿姨家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布包里装着今天收集的所有东西——信件、奖状、抄录的档案、邻居的承诺。每一样,都是她的武器。

  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一个黄昏。她哭着从张翠兰家跑出来,手里空无一物,心里也空无一物。

  而现在,布包沉甸甸的,她却觉得踏实。

  回到夜市,刘姐看出她有心事。

  “怎么了小苏?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

  刘姐没多问,塞给她一把刚炒好的南瓜子:“吃点东西。天大的事,吃饱了再想。”

  南瓜子还带着余温,又香又脆。

  陆衍来时,她刚送走最后一个客人。

  “今天回来得早。”

  “嗯,有些事要早点处理。”

  “需要帮忙就说。”

  推车回家的路上,月光很亮。苏晚忽然开口:“陆衍,你相信人做了坏事,会有报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相信。就算一时没有,真相也不会永远被埋没。”

  “我也信。”

  到家时,奶奶已经睡了。桌上留着一盏油灯。

  苏晚坐到桌前,把今天收集的东西摊在灯下。

  父母的信,泛黄脆薄;奖状背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抄录的档案,墨迹未干;还有心里记下的,王阿姨的承诺。

  她拿出本子,开始写。把张翠兰可能伪造遗嘱的时间、方式、动机,一条条列出来。又把反驳的证据,对应着一条条写清楚。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到后来,手有些酸了。她停下笔,看向窗外。

  夜色深浓,万籁俱寂。

  但在这寂静里,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

  她在纸页最下方,写下一行字:

  “为父母,为自己,为正道。”

  字迹清晰,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就像父亲当年写下的,“给晚晚的榜样”。

  她吹灭油灯。

  黑暗中,一切声响都放大了。自己的呼吸声,屋外的风声,还有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清醒。

  明天,还要继续。

  但今夜,她可以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