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普法讲座的“意外效果”与赵明的“新想法”-《四合院烟火人间》

  普法讲座的“意外效果”与赵明的“新想法”

  周末的普法讲座,安排在社区服务中心一楼活动室。

  沈秀娟原本担心没几个人来——毕竟涉及法律,又枯燥。她特意让赵明和小苏在微信群和公示栏里强调:讲座后安排免费法律咨询,有问题的可以单独问律师。

  没想到,来的人出乎意料地多。不仅理事会成员和积极分子来了,连一些平时不太露面的居民,也早早地到了。活动室坐得满满当当,后面还站了不少人。

  沈秀娟心里明白,周老爷子儿子要回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了许多人心底的涟漪。大家嘴上不说,但都想听听,这“产权入股”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请来的律师姓陈,四十多岁,是区司法局指派的公益律师,专门处理民事纠纷,经验丰富,说话也很接地气。

  陈律师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从几个真实的案例讲起:兄弟争产反目成仇的,子女逼老人卖房导致老人无处栖身的,合伙买房后因为份额不清打官司的……案例鲜活,听得大家唏嘘不已。

  “所以啊,”陈律师总结道,“处理家庭财产,尤其是房产,一定要‘先小人后君子’。把规矩立在前面,白纸黑字写清楚,比事后扯皮强一万倍。”

  然后,他切入正题,开始讲解“居民合作社”模式下,产权处理的法律问题。

  他用了合作社的章程和合同作为范本,一条条解释:

  “以产权入股,不是把房子卖了,而是将房屋的产权份额,折算成在新项目公司中的股权。您依然是房子的所有权人之一,只是行使权利的方式变了——从直接占有使用,变成了按份额享有项目公司的资产收益和决策权。”

  “关于继承,”陈律师着重强调,“您在新项目公司中的股权,属于您的合法财产,当然可以依法继承。但继承的只是股权对应的财产权益,不能直接要求分割实物房产,因为房产属于项目公司整体资产。继承人可以继承股权,享受分红,也可以在符合章程规定的情况下转让股权。”

  他还解释了合作社章程中关于“产权明晰前预留份额”、“继承争议处理机制”等条款的法律效力。

  讲得深入浅出,大家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有人举手提问:

  “陈律师,那我闺女在国外,她以后能继承我这个股权吗?”

  “如果兄弟几个,只有一个人住这儿,股权怎么分才公平?”

  “万一项目公司以后经营不好,赔钱了,我们的房子会不会被拿去抵债?”

  问题都很实际,有些甚至很尖锐。陈律师一一耐心解答,引用法律条文,也结合合作社的具体章程。

  沈秀娟在一旁听着,暗暗佩服母亲的高瞻远瞩。这次讲座,不仅解答了大家的疑惑,更是一次生动的“风险教育”和“规则重申”。让所有居民都清楚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也明白合作社的制度设计是如何保障大家长远利益的。

  讲座结束后,是免费咨询时间。不少居民围住陈律师,问自家具体情况。周老爷子也去了,他问得最仔细。沈秀娟看到,老爷子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着。

  咨询一直持续到中午。散场时,很多居民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和明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还是白纸黑字好,省得以后孩子们吵架。”

  “合作社想得挺周全,连以后继承的事都考虑到了。”

  听着这些议论,沈秀娟松了口气。她知道,这次普法讲座,效果超出了预期。

  她正收拾东西,赵明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娟姨,我有个想法!”赵明眼睛发亮。

  “啥想法?”

  “您看啊,今天陈律师讲的那些案例,还有咱们居民问的那些问题,是不是都特别真实,特别有代表性?”赵明说。

  “是啊,怎么了?”

  “我在想,咱们能不能……把这些案例和问题,还有陈律师的解答,整理一下,做成一个‘社区法律知识小问答’或者‘案例手册’?”赵明越说越兴奋,“就用咱们胡同的真实例子,当然把人名隐去。配上简单的法律条文和合作社章程相关条款。然后印成小册子,发给每户居民。或者,做成电子版,放在咱们‘记忆角’的二维码里,让大家随时能看!”

  沈秀娟听着,眼睛也亮了:“这个主意好啊!既实用,又能普及法律知识,还能展示咱们合作社管理的规范性!赵明,你现在想法越来越活泛了!”

  赵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觉得,光听一遍讲座,可能有人记不住。有个册子在手边,随时能翻看,遇到事心里不慌。而且,以后万一有其他社区想学咱们,这册子也能当个参考资料。”

  “好!这事交给你和小苏办!”沈秀娟拍板,“需要什么支持,找我!”

  “谢谢娟姨!”赵明高兴地跑了。

  沈秀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慨。这个曾经迷茫待业的青年,现在不仅能干活,还能思考,能提出建设性意见。这就是参与带来的改变吧。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向母亲汇报讲座情况。刚走出服务中心,手机响了。

  是沈国梁打来的,声音有些急促:“秀娟,你在哪儿?赶紧回家,出事了。”

  沈秀娟心里一紧:“怎么了大哥?”

  “国栋在工地,跟人起冲突了,差点动手。”沈国梁语气沉重,“对方是……‘鑫利建材’那个孙老板,老赵的表弟。他带着几个人,找到工地来了。”

  沈秀娟脑袋嗡的一声。孙老板?他还敢来?

  “我马上回去!”她挂断电话,拔腿就往家跑。

  一路狂奔,心里乱糟糟的。孙老板来干什么?闹事?报复?国栋那个脾气,可别真跟人打起来!

  跑到沈家小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她推门进去,看见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沈国栋脸红脖子粗,被沈国梁死死拉着。对面是三个陌生男人,为首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一脸横肉,应该就是孙老板。老赵也在一旁,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周老爷子坐在葡萄架下,脸色铁青。沈墨站在堂屋门口,神情平静,但眼神很冷。

  “怎么回事?”沈秀娟冲进去,挡在沈国栋前面。

  沈国栋指着孙老板,气得声音发抖:“他……他跑到工地,说咱们坏了他生意,举报信的事也是咱们搞的鬼,要咱们赔钱!还说要找媒体曝光咱们!我跟他理论,他嘴里不干不净,骂咱们合作社是‘骗子公司’,骂街坊们是‘傻子’!我……我忍不了!”

  孙老板叉着腰,斜眼看着沈秀娟:“你就是那个沈秀娟?街道办的是吧?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有政府撑腰就了不起了!举报信的事,是不是你们捣的鬼?害得我公司被调查,生意黄了!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沈秀娟气得浑身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沈国梁,沈国梁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沈墨这时候,慢慢走了过来。

  她走到孙老板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孙老板,举报信的事,有市场监管局的通报,证明我们是清白的。你的公司被调查,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们无关。”

  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老板被她的气势慑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少来这套!就是你们搞的鬼!你们合作社就是挡我财路!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要去告你们!去网上曝光你们!”

  “你可以去告,可以去曝光。”沈墨依然平静,“这是你的权利。但我要提醒你,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们合作社的所有文件、流程,都经得起查。你如果坚持你的说法,我们可以法庭上见。”

  她顿了顿,看向老赵:“老赵,这是你表弟。你之前已经跟我们理事会说明过情况,也表了态。今天这事,你怎么说?”

  老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看孙老板,又看看沈墨,最后狠狠一跺脚,对着孙老板吼:“表弟!你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人家合作社清清白白,是你自己东西不行!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孙老板没想到老赵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好啊!表哥,你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

  “谁是外人?谁是自家人?”老赵也豁出去了,“街坊邻居才是自家人!你那个破公司,差点害了我,害了大家!你再闹,我……我跟你断绝关系!”

  这话说得很重。孙老板瞪大眼睛,看着老赵,又看看院子里其他人冰冷或愤怒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孤立无援。

  他带来的两个人,也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沈墨最后说:“孙老板,请回吧。我们工地正在赶工,没时间应付无理取闹。如果你坚持认为我们损害了你的利益,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们奉陪。”

  话说到这份上,孙老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今天占不到任何便宜。他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等着”,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国栋还在喘粗气。沈国梁松开了拉他的手,脸色凝重。

  老赵走到沈墨面前,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沈老师,对不住,对不住……我又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沈墨摆摆手:“不怪你。是他自己的问题。不过老赵,这事也给你提个醒,有些亲戚,该断就得断。不然,后患无穷。”

  老赵连连点头。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沈秀娟知道,孙老板这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雷,埋在前进的路上。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继续把路修得更坚实,把墙筑得更牢固。

  让任何想搞破坏的人,无从下手。

  夜色渐浓。

  沈家小院的灯,亮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