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冬至夜的那顿“团圆饺子”-《四合院烟火人间》

  冬至夜的那顿“团圆饺子”

  冬至那天,雪又下起来了。胡同里家家户户飘出饺子香,合作社却还在开会——收购谈判的预演。

  会议室的白板上画满了图表:股权结构、资产清单、估值模型、对赌条款……沈国梁手里那对核桃转得飞快,沈秀娟的眼珠子转得更快。

  “孙正明那边提的条件,我汇总了一下。”小苏调出PPT,“第一,新城市集团出资五百万,收购合作社51%的股权;第二,合作社旗下所有资产(房产、设备、品牌)打包注入新公司;第三,现有管理团队可以留用,但重大决策要报集团批准。”

  沈秀娟冷笑:“这哪是收购,这是吞并!五百万就想买咱们51%的股权?咱们胡同的房产就值多少?”

  “他们估值用的是成本法。”赵明解释,“只算投入,不算增值。咱们改造花了八百万,他们溢价25%,算一千万。51%的股权,就是五百一十万,给五百万算凑整。”

  “放屁!”沈秀娟的泼辣劲儿上来了,“咱们这个模式,这个品牌,这个团队,都不算钱?”

  “算,但算法不一样。”沈国梁叹口气,“资本只认能变现的价值。咱们那些软性的东西,在他们眼里,不值钱。”

  会议室里沉默了。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他们在雪地里打雪仗,无忧无虑。

  沈墨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开口:“咱们是不是想错了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们想收购,咱们就非得卖吗?”沈墨问,“能不能反过来,咱们收购他们?”

  这话石破天惊。

  沈秀娟瞪大了眼睛:“妈,您说什么呢?咱们哪有钱收购他们?”

  “不是用钱收购,是用价值收购。”沈墨走到白板前,“新城市集团为什么要收购咱们?因为咱们的模式有价值,能帮他们转型。那咱们能不能用这个价值,换他们的资源?”

  她在白板上画了个图:“比如,成立合资公司。咱们以模式、品牌、团队入股,占51%;他们以资金、渠道、资质入股,占49%。这样,控股权还在咱们手里。”

  沈国梁眼睛亮了:“妈,您是说……”

  “对,反收购。”沈墨说,“他们不是觉得咱们没价值吗?那咱们就把价值量化,作价入股。他们要的是咱们的成果,咱们要的是他们的资源。各取所需,但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这个思路打开了新天地。

  接下来的讨论热烈起来。

  “那估值怎么算?”赵明问。

  “按收益法。”小苏不愧是学社会学的,“咱们预测五年净利润九十万,按15倍PE估值,就是一千三百五十万。再加上品牌价值、团队价值、模式价值,凑个整,两千万。”

  “两千万?”沈秀娟咋舌,“他们会认吗?”

  “不认就谈。”沈墨说,“谈判嘛,就是讨价还价。但咱们要有底气——咱们这个模式,全北京独一份,全国都少见。稀缺性,就是价值。”

  方案初步成型:成立“胡同社区发展有限公司”,合作社以全部资产和模式入股,估值两千万,占股51%;新城市集团以五百万现金和部分资源入股,占股49%。

  “但这个方案,孙正明会同意吗?”沈国梁担心。

  “他一个人同意没用,得董事会同意。”沈墨说,“所以,咱们得在谈判前,造势。”

  “怎么造势?”

  沈墨看向沈秀娟:“秀娟,你那个文化节,筹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定在下周六。”

  “提前到这周三。”沈墨说,“邀请媒体,邀请区领导,邀请其他社区的居民,搞得越大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咱们这个胡同,有多火,多有生命力。”

  “然后呢?”

  “然后,在文化节上,宣布合资公司成立。”沈墨笑了,“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想反对也晚了。”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值得一试。

  散会后,沈国梁一个人留在会议室。他看着白板上那些复杂的图表,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一年前,他还是个为儿子婚房发愁的退休会计。

  一年后,他在谋划一场价值两千万的反收购。

  人生啊,真是说不准。

  手机响了,是儿子沈浩。

  “爸,今天冬至,回家吃饭吗?小雅包了饺子。”

  “回,这就回。”

  沈国梁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雪下得更大了,胡同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厨房里飘出饭菜香。

  他走到手艺角门口,看见李婶和王奶奶还在忙——她们在准备文化节要卖的产品。

  “李婶,王奶奶,还不回啊?”

  “马上就好。”李婶笑呵呵的,“今年冬至,我腌了酸菜馅的饺子,给你留了一罐。”

  “谢谢李婶。”

  “谢啥,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沈国梁心里暖洋洋的。

  回到家,饺子已经煮好了。沈浩和小雅在厨房忙活,王淑芬在摆碗筷,沈墨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雪。

  “爸,回来了!”沈浩端着饺子出来,“今天有三鲜馅、韭菜鸡蛋馅、还有李婶给的酸菜馅。”

  一家人围坐吃饭。电视里放着新闻,主持人正在报道胡同手艺角的事件反转。

  “现在咱们胡同可是名人了。”沈浩笑着说,“今天我出去办事,人家一看我身份证地址,就问是不是那个最美胡同的。”

  “出名是好事,也是压力。”沈国梁说,“下周的文化节,不能出一点差错。”

  “放心吧爸,我们都准备好了。”小雅说,“线上博物馆测试版已经上线,文化节当天正式发布。VR体验设备也调试好了,能同时让十个人体验。”

  沈浩补充:“我们还联系了附近三所小学,组织学生来参观,做非遗体验课。既能创收,又能传播文化。”

  沈国梁看着儿子和准儿媳,心里满是欣慰。一年前,他们还是迷茫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创业者了。

  正吃着,门铃响了。

  沈国栋来了,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哥,冬至快乐!”

  “快进来,一起吃。”

  沈国栋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一边吃一边说:“服务队的小伙子们今天自己包了饺子,在工具房吃的。刘强那小子,包得最好,说是跟他妈学的。”

  “大家都辛苦了。”沈国梁说,“等文化节办完,给大家发奖金。”

  “不用。”沈国栋憨憨地笑,“大伙说了,只要服务队能独立,能有个奔头,比发奖金还高兴。”

  正说着,沈秀娟也来了,风风火火的:“都在呢?正好,文化节的节目单出来了,你们看看。”

  节目单很丰富:上午是手艺展示和体验,下午是文艺演出,晚上是灯会和饺子宴。演出节目都是居民自编自演——有老人的京剧选段,有年轻人的街舞,有孩子们的合唱。

  “这个好。”沈墨点头,“让外人看看,咱们胡同不只是房子新了,人心也活了。”

  一家人吃着饺子,讨论着文化节,其乐融融。

  窗外,雪越下越大。胡同里的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晕在雪幕里格外温暖。

  突然,沈国梁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理事长吗?我是孙正明。”

  沈国梁心里一紧:“孙总,您好。”

  “文化节的事,我听说了。”孙正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搞得挺大啊。”

  “社区活动,图个热闹。”

  “不只是热闹吧?”孙正明笑了,“沈理事长,你们那个反收购的方案,我也听说了。挺有想法。”

  沈国梁的手心出汗了——方案才定下来几个小时,孙正明怎么就知道了?

  “孙总,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孙正明打断他,“商场如战场,各显神通嘛。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计谋都是花架子。”

  电话挂了。

  沈国梁握着手机,久久无言。

  “谁的电话?”沈秀娟问。

  “孙正明。他知道咱们的反收购方案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咱们才刚定下来……”

  “有内鬼。”沈墨平静地说,“或者,有监控。”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一顿好好的冬至饭,吃得没了滋味。

  饭后,沈国梁送沈国栋和沈秀娟出门。雪还在下,胡同里很安静。

  “哥,你说会是谁?”沈国栋压低声音。

  “不知道。”沈国梁摇头,“但不管是谁,文化节必须办好。这是咱们证明价值的最好机会。”

  “明白。”

  送走他们,沈国梁站在雪地里,点了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袅袅上升,很快消散在雪幕里。

  他想起孙正明的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计谋都是花架子。”

  是啊,资本有资本的实力,但咱们有咱们的底气。

  这底气,不是钱,不是权,是六十七户居民的人心,是这一年积攒下来的信任,是这个胡同重新焕发的生命力。

  沈国梁掐灭烟头,转身回家。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雪夜里的胡同,安静,祥和,美得像幅画。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