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骑北上,星夜兼程-《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

  破晓时分,几人悄然离开了那座庇护他们短暂时光的山神庙。

  孙世振的伤势依然严重,每一次马匹的颠簸都让他的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王承武本想让他再多休养几日,但他坚决拒绝了。

  “时间不等人,王叔。”出发前,孙世振望着北方,语气凝重。

  “每耽搁一日,北京就多一分危险,太子的处境就更加艰难。”

  他们舍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着兵器、少许干粮和伤药。

  孙世振的那身染血的铠甲也被换下,改穿一件普通的青色布衣,外面罩着深色披风,以掩人耳目。

  “少将军,咱们走哪条路?”赵铁柱牵着马问道。

  “官道快,但容易遇到闯贼的探马和朝廷的溃兵。小路安全些,但绕远,您的伤...”

  “走官道。”孙世振毫不犹豫。

  “我们必须抢时间。遇到小股敌人,能避则避,不能避就速战速决。”

  他的决断让几位老兵都有些惊讶,从前的少将军虽然勇武,但行事谨慎,很少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

  然而此刻的孙世振眼神坚毅,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人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向北疾驰。

  孙世振强忍伤痛,紧握缰绳。

  融合的记忆让他拥有精湛的骑术,但虚弱的身体却让每一次颠簸都成为煎熬。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少将军,若是撑不住就说一声。”王承武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无妨。”孙世振摇摇头。

  “继续赶路。”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刚离开山区不久,他们就遇到了一队溃散的明军。

  约莫二三十人,丢盔弃甲,神情惶恐,如同惊弓之鸟。

  “站住!你们是哪部分的?”赵铁柱策马上前,厉声喝问。

  那些溃兵见他们虽然人数少,但个个精悍,尤其是赵铁柱那杀气腾腾的模样,顿时吓得跪地求饶。

  “将军饶命!我们是陕西总兵白广恩部下的,潼关...潼关败了...”一个看似头目的士兵颤声回答。

  孙世振心中一沉,白广恩是父亲麾下大将,他的部队都溃散至此,可见败局已无可挽回。

  “孙督师呢?你们可知道督师的下落?”王承武急切地问道。

  溃兵们面面相觑,最后那个头目低声道:“督师...督师亲自率部冲阵,被...被流寇包围了,怕是...凶多吉少...”

  王承武等人闻言,眼中顿时涌上悲愤之色。

  赵铁柱更是握紧了刀柄,青筋暴起。

  孙世振强忍心中悲痛,沉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回...回家...”溃兵低着头,

  “仗打输了,朝廷怪罪下来,咱们...咱们只能各自逃命了...”

  孙世振默然,明末的军制早已败坏,士兵多为雇佣,忠诚度有限。

  打了胜仗尚可,一旦战败,溃散逃亡是常态。

  他挥了挥手:“你们走吧,好自为之。”

  溃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继续南逃。

  “少将军,为何放他们走?”一个年轻亲兵不解地问。

  “这些逃兵该杀!”

  孙世振望着那些溃兵远去的背影,轻声道:“杀了他们又如何?军心已散,非一人之过。大明的病症,不在这些普通士卒身上。”

  众人继续北上,越往北走,景象越是凄惨。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骸,有士兵,也有平民。

  一些村庄已被焚毁,余烬未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接近中午时分,他们遇到了一大群流民。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老乡,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孙世振勒住马,向一位老者询问。

  老者抬头,浑浊的眼中满是茫然:“从灵宝来的,听说闯贼要打过来了,只能往南逃...可南边又能去哪里呢?天下之大,竟无我等安身之处...”

  孙世振心中刺痛。

  明末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这才有了李自成等人的崛起。

  如今战火再起,受苦的终究是这些无辜平民。

  他让王承武分出部分干粮给流民,虽然微不足道,但也算尽了一份心意。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老者连连叩首,老泪纵横。

  离开流民队伍后,众人沉默许久,眼前的景象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地展示了大明江山的岌岌可危。

  “少将军,朝廷...朝廷怎么会让局面败坏至此?”年轻的亲兵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困惑与愤怒。

  孙世振望着远方,轻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党争内耗,财政崩溃,土地兼并,军制败坏...大明的病症,早已深入骨髓。”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以为,仅凭我父帅打赢这一仗,就能挽救大明吗?不可能的。如今的朝廷,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我们必须另起炉灶,在南方建立一个全新的朝廷,才有希望。”

  这番话若是从前那个孙世振说出来,定会让人觉得大逆不道。

  但此刻,亲卫们听着,却觉得字字在理。

  沿途的所见所闻,已经让他们对现有的朝廷体系彻底失望。

  黄昏时分,他们在一处废弃的驿站稍作休整。

  驿站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几具腐烂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孙世振的伤势因连日奔波而恶化,左肩红肿发热,整个人昏昏沉沉。

  王承武为他换药时,发现伤口已经化脓。

  “少将军,必须找个地方好好医治,再这样下去,您的胳膊怕是保不住了!”王承武焦急地说。

  孙世振摇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到北京再说。那里有最好的郎中,也有我们需要的药材。”

  “可是...”

  “没有可是。”孙世振打断他。

  “王叔,你应该明白,如今什么最重要。我个人的安危,与大明国运相比,微不足道。”

  夜幕降临,众人围坐在驿站破败的大堂内,分享着所剩无几的干粮。

  孙世振靠坐在墙角,望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路的见闻,更加坚定了他“破而后立”的决心。

  现有的朝廷体系必须被抛弃,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必须被清除。

  否则,即使暂时击退了李自成,大明也终将在内耗中走向灭亡。

  南明的历史已经证明,若不彻底改革,仅靠南方半壁江山,根本无法抵挡新兴的满清。

  “必须掌握绝对的权力...”孙世振在心中默念。

  拥立太子,不是为了延续旧有的政治格局,而是要建立一个全新的、高效的政治军事体系。

  他知道这条路充满艰险,南方的官僚集团不会轻易交出权力,各地的军阀也不会轻易听从调遣。

  但拥有太子这面旗帜,他就有了名正言顺整合各方势力的资本。

  “少将军,您在想什么?”王承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孙世振回过神,轻声道:“我在想,到了北京后,该如何说服皇上。”

  王承武沉默片刻,低声道:“少将军,您的变化很大。”

  孙世振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何处变化?”

  “从前的您,勇武有余,但思虑不够周全。”王承武老实说道。

  “如今的您,思虑深远,决断果敢,颇有...颇有督师当年的风范。”

  孙世振微微一笑:“人总是要成长的,王叔。父帅不在了,我必须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夜深了,众人都已睡去,只有负责守夜的赵铁柱还坐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孙世振却难以入眠,左肩的疼痛和心中的焦虑交织在一起,让他精神高度紧张。

  他知道,自己正在与时间赛跑。

  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转动,他必须赶在悲剧发生前,扭转乾坤。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出太子,一定要保住大明的国祚...”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众人再次启程。

  孙世振的伤势更重了,王承武不得不与他同乘一骑,从后面扶着他。

  “少将军,若是撑不住就说。”王承武担忧地说。

  孙世振摇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继续前进,不要停。”

  马匹再次奔驰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

  前方,北京城越来越近;而后方,那个腐朽的旧世界正在崩塌。

  孙世振闭上眼睛,任由疼痛和疲惫侵袭全身。

  但他的内心却前所未有地清明,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父亲未尽的事业,为了这片土地上苦难的百姓,也为了汉家衣冠不绝如缕的传承。

  他,孙世振,必将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