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血落碑开,谁在等你-《逆天改命!我把棺材佬捧成武林神》

  风雪狂啸,双棺井前的天地仿佛被冻结成一块巨大的黑玉,唯有那数十道破影弩的幽蓝箭锋,在雪光中闪烁如毒蛇之瞳。

  黑衣人步步逼近,踏雪无声,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夜白横剑于前,三寸寒芒已凝出霜刃,剑意如山倾海崩,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斩尽来敌。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纤细却坚定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

  是苏锦瑟。

  她没有看顾夜白,目光死死锁在手中那卷幽光流转的青铜简上。

  左眼覆着的药布忽然渗出血丝,像是有无形之火在皮肉之下燃烧。

  剧痛如针扎进颅骨,她咬紧牙关,冷汗混着血水滑落脸颊。

  一滴血,自她残破的左眼角缓缓滑下,坠入青铜简上的古老刻痕。

  刹那间——

  虚影暴涨!

  原本映照篡改战功、镇压忠魂的画面骤然扭曲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幕从未现世的异象:风雪之中,一名女子披发赤足,白衣染血,一步步踏雪而来。

  她脚下的冰原绽开红莲,每一步都留下灼热烙印。

  她抬手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写下五个大字——

  信聚方可归。

  苏锦瑟呼吸一滞,心脏几乎停跳。

  那字迹……那身形……

  “娘……”她喉间滚出半声哽咽,几乎脱口而出。

  这不是传说,不是幻象。

  那是她的母亲,苏家最后一位守碑人,在命运尽头留下的最后一道讯息!

  记忆如潮水倒灌,却不再是零碎片段,而是带着某种沉重的召唤,狠狠撞向她的神识。

  她看见火刑柱旁的自己高举火把,百姓跪地哀嚎,九大家族端坐高台冷笑。

  可她的指尖在抖,眼里含泪,像一个被迫执行命令的傀儡。

  不对……这不是她的选择。

  这不是她的记忆!

  有人篡改了她的过去!

  用《源典》之力,将她塑造成点燃烈焰的刽子手,而真正的罪人,却藏身幕后,窃据神坛!

  “啊——!”苏锦瑟仰头嘶吼,右手死死按住青铜简,任鲜血顺着指缝渗入古篆,与母亲留下的血痕交融。

  她不再压制体内翻涌的记忆洪流,而是主动迎向那团混沌,像一把刀刺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我不是点燃火焰的人……”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逼出最后一丝清明,“我是要烧了点火的人。”

  话音落下,青铜简上的符文猛然震颤,金光与血光交织升腾,形成一道冲天光柱,直贯云霄。

  风雪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仿佛苍天睁眼。

  就在此时,雪丘之后,一道佝偻身影缓缓走出。

  他步履蹒跚,脸上疤痕纵横如裂陶,一只眼睛浑浊失焦,另一只却燃着地狱般的恨意。

  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樵斧,斧刃虽钝,杀意却比万载寒冰更凛冽。

  沈归鸿。

  他盯着苏锦瑟那滴血的左眼,喉咙里挤出沙哑如磨石的声音:“你果然来了……三十年前,她也是这样,流着血,被他们压进冰缝,活埋于碑底之下。”

  众人皆惊。

  苏锦瑟缓缓转头,声音冷得能冻碎星辰:“你说什么?”

  “我说你娘!”沈归鸿怒吼,斧头指向她,“苏明澜!她是唯一查到‘风云录’真正源头的人——不是什么江湖公评,而是九大家族联手打造的洗名簿!谁该死,谁成名,全凭一张纸定乾坤!她想毁碑救世,却被你口中那些‘正道领袖’联手镇压!沈元衡亲下令,将她钉入沉碑谷底,永世不得翻身!”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眼神癫狂又悲怆:“我因暗中相助,被剜目毁容,逐出天机阁……从那天起,我就守在这里,等一个能触碑之人。可我也立誓——凡触碑者,必承劫!”

  风雪骤静。

  苏锦瑟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彻骨的醒悟。

  原来母亲不是叛国者,而是殉道者。

  而她这一生逃亡、隐忍、筹谋,竟一直走在一条被精心设计的谎言之路上。

  顾夜白默默站在她身侧,未曾言语,却将剑意铺展至极致,护她周身。

  他知道,此刻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个能让她直面真相的战场。

  苏锦瑟缓缓摘下左眼的纱布。

  露出那只空洞焦黑的眼眶——但就在那一瞬,右眼中的金芒骤然暴涨,与青铜简共鸣,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她抬头望向漫天风雪,声音如刃出鞘:

  “既然你们怕真相重见天日,那我就偏要掀了这碑,焚了这榜,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妖魔!”

  话音未落,顾夜白胸口忽地一震。

  那枚贴身佩戴的玄甲兵令,竟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地底深处,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风雪如刀,割不开山谷中骤然凝滞的空气。

  顾夜白胸口剧烈起伏,那枚玄甲兵令几乎要破衣而出,震颤得如同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

  他眸光一沉,剑锋猛然下压——“轰!”霜气自三寸寒芒喷薄炸开,冰层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蔓延,碎冰飞溅如刃。

  冰雪之下,埋藏着一支军队。

  千具披甲枯骨整齐列阵,铠甲覆雪却未朽,刀枪林立如林,战旗残片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昨夜才从战场归葬。

  为首的将领头盔破裂,半边脸骨裸露,空洞的眼窝却直直“望”着顾夜白,像是穿越了三十年的风雪与血火,在等这一刻的重逢。

  顾夜白呼吸一窒。

  他缓缓单膝跪地,将那枚温热的兵令轻轻置于冰面。

  万家齐鸣!

  无数枯骨的手指竟微微颤动,锈蚀的刀尖齐齐抬起,指向天穹。

  三声铿锵巨响自地底滚滚而来,如钟鸣九幽,震荡山谷:

  三声回荡,不带怨毒,亦无戾气,只有一种沉寂多年的忠诚,终于寻到了归处。

  玄甲军英灵认主,魂不散,志不灭,只为等一人归来,重启军魂!

  “不可能……”沈归鸿踉跄后退,斧刃颤抖,“玄甲已绝,主帅尽屠,怎会……怎会还有回应?!”

  可他话音未落,眼中恨意陡然翻涌,怒吼一声:“就算你是命定之人,也休想改写这碑的规则!”他抡起锈斧,身形暴起,直取苏锦瑟心口——快若雷霆,狠若修罗!

  寒风卷起他残破的衣角,斧刃划出一道死亡弧光。

  众人惊呼未及出口,却见苏锦瑟竟不闪不避。

  她只是冷冷看着那劈来的斧刃,然后——抬手,掌心向下,重重拍上身后石碑残基!

  “啪!”

  血掌印落在古老碑纹之上,瞬间渗透如墨入纸。

  整座沉碑谷骤然轰鸣,冰渊震颤,天地失声。

  一道虚影自浓雾深处缓缓浮现——

  白衣胜雪,赤足踏莲,长发如瀑,眉心一点朱砂似燃未熄。

  是苏明澜。

  苏锦瑟的母亲,最后一位守碑人。

  她虚影轻抬手,指尖拂过女儿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窒息。

  唇形无声开合,却有一道意念直入苏锦瑟神识:

  “我女归来,光未熄。”

  苏锦瑟瞳孔剧震,右眼金芒暴涨,几乎要撕裂风雪。

  她咬破的舌尖再度渗血,却笑了,笑得悲怆而决绝:“娘……我回来了。”

  沈归鸿的斧悬在半空,浑身剧颤,浑浊的独眼里戾气竟有一瞬松动,仿佛被那虚影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他嘴唇哆嗦,喃喃:“你……你也曾这样站在这里……流着血,说要烧了榜单……可他们把你埋进了冰缝……”

  话未尽,风雪更急。

  轰隆——!

  碑底裂缝轰然张开,一道幽蓝阶梯自深渊缓缓浮现,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阶梯边缘浮刻着诡异纹路,每一步都泛着冷光,仿佛由某种远古意志凝聚而成。

  寒气自地底升腾,带着腐朽与神性交织的气息。

  苏锦瑟凝视那阶梯,右眼金芒与青铜简共鸣不止。

  她缓缓弯腰,拾起药布重新覆上左眼,低声道:“他们以为封印的是叛徒,其实……封印的是真相。”

  顾夜白起身,剑归鞘,站在她身侧,声音低沉如铁:“我陪你下去。”

  小篾儿紧握皮影刀,断眉刘横刀护后,众人屏息。

  而那幽蓝阶梯之下,四壁隐约可见扭曲符文,密密麻麻,如活蛇蠕动,皆为《源典》失传之古篆,其意森然,似在低语——

  “以名炼运,以魂铸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