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三清杀阵2-《太上大道君》

  刑天闻言怒啸,巨斧劈向阵法,却被金光反弹,震得身躯剧颤,他定了定神,胸前的那对凶目望向了张枕云道:“想起来了,观尔气息,是那朽道之子吧,那朽道已被吾灭杀,今日尔等还要步其后尘?”

  刑天言罢,那肚脐上的血口哈哈大笑起来。

  上一代天师张鸣涛便是被这刑天的突然袭击而身死道消了。

  张枕云闻言微微一怔,捏诀的手指也不禁颤了颤,阵法随之震动。

  刑天这话,如尖刀剜心,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里,那双常含温润的眼眸,此刻竟似淬了的寒星,阴冷至极。

  虽然他自幼便离开父亲,离开道观,于世间独自游历,他与父亲之间的情谊并不是很深,可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犹记那年离山,父亲没说什么软语。

  后来他在江湖漂泊,偶得父亲托人捎来的书信,字迹刚劲如剑,只写 “观中丹熟,山下民安”,从不提思念,却总在信末附上一张新绘的平安符。

  他曾以为,这样淡如水的父子情,纵使天人永隔,也不会让他太过痛彻。

  可此刻刑天对他的称呼,却像冷风卷着沙砾,狠狠地刮过了心口最软的地方。

  原来有些羁绊,从不是靠朝夕相处来维系的,而是靠着那血脉里淌着的道统传承,靠着父亲临终前仍护着的天下苍生!

  “枕云!”拿着八卦镜的太清前辈连忙提醒。

  “朽道?”张枕云回过神来,俯视下方的魔头,冷笑了两声。

  “先父毕生护持正道,剑斩妖邪无数,岂是尔这邪魔评头论足?”

  他指尖微微发颤,那股先前的刺痛也转为了愤怒。

  刑天那肚脐血口的笑声,像钝刀磨着他的孝心,幼时与父亲的点点滴滴,此刻全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烧。

  他知自己是道教掌教,非是仅为父报仇的稚子。

  方才阵法震动,已显心乱,若再失了道心,非但报不了仇,还要让玄门弟子、山下苍生跟着遭殃。

  可刑天那凶目里的轻蔑,那血口的狂笑,偏又勾得他心头火起。

  “吾辈天师,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枕云深吸一口气,道心渐稳,可眼底的悲愤仍未消,眸色一厉,掐诀断喝:“道家阵法,本为镇邪护道,今日便用这三清杀阵,让你知大道之威,不敢再犯。”

  言罢,他与施法的其余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同时指诀朝天。

  “和!”

  这声音犹如闷雷,三道光柱骤然收缩,将刑天牢牢困在其中。

  青芒中飞出上清道符,贴在了刑天周身,不断削弱着他体内的妖气。

  白光中射出玉清雷光,灼烧其铜皮铁骨。

  黄光中降下太清重力,让他身形愈发沉重,连此刻的凌空都变得极为困难。

  刑天大怒,巨斧狂挥,试图打破这些光柱的束缚,可每一次的发力都被反弹了回来。

  李玉晨等人在远处望着这震撼的一幕,皆心潮澎湃。

  轩辕复叹道:“这阵法的威力竟如此之大?!”

  李雨馨转而看向李玉晨疑惑问道:“你怎么会识得这阵法?”

  “当年我曾与陆阳子前辈前往仇池山,加固了那里封印刑天残躯的封印,当时所用的,正是阵法。”

  李玉晨看着施展阵法的三人,回忆着继续说道:“这阵法需以道门三宗洞神符箓为根基,三人共同施展才行,只不过今天施术的三人要比当年陆阳子等前辈的修为要高出许多……”

  “轰隆!”

  又是一声擎天巨响。

  半空之中,三人诀印再催,阵中光柱如千钧玉磬,引得上方的空间缓缓下压。那股重力越来越沉,赤红的熔浆竟在重力碾压下,气泡飞速破灭,边缘也渐渐变得灰白,浓稠的流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转瞬便蔓延至中心。

  凌空的刑天闷哼一声,身躯咯吱作响,直接被巨大的重力砸了下去,死死地嵌在了渐硬的岩浆之中。

  刑天胸前凶目圆睁,肚脐血口发出了凄厉嘶吼,粗壮的手臂虬结暴涨,双手紧紧地攥着那柄巨斧,极力地抗衡着阵法的重力。

  可那法阵重力愈发狂暴,虚空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碾石,一寸寸压向了他的身躯。

  “咔嚓!”

  一声脆响,刑天嵌在岩浆里的双腿先被压折,接着是腰身,黑气在重力挤压下不断逸散,如同被挤破的墨囊。

  “厉害!”轩辕复拍腿惊叹道。

  宁柔叹道:“不愧是宗门前辈,这三清杀阵的威力,竟如此恐怖!”

  李雨馨眼中满是敬佩:“今日终于能将这魔头除去了!”

  半空之中施术的三人,诀印再次一沉。

  只见阵法内的空间猛地一坠,轰的一声巨响,整团凝固的岩浆被压得扁平,刑天那庞大的身躯竟如败絮般被碾成了薄饼,贴在了坚实的岩浆壳上,巨斧也崩裂成了数段,黑气彻底消散,只剩胸前凶目还在微弱闪烁,却再无半分的反抗力道。

  凝固的岩浆表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刑天被压扁的身躯嵌在其中,如同烙在石上的黑印。

  宁柔轻声道:“这下可以放心了。”

  随着阵法的渐渐落下,刑天付身形渐渐被压向了火山口的深处。

  就在这时,上方的太清前辈眼神微微一凝。

  原本平稳流转的太清黄光里,竟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滞涩,他垂眸望向下方渐趋固化的岩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下方的火山深处,正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频震颤,既不是阵法重力引发的崩裂,也不是刑天残躯挣扎的动静,反倒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苏醒,正用粗重的呼吸撞着地底的岩层。

  不消片刻,玉清前辈也皱起了眉头。

  他掐动法诀的手指猛地一紧,玉清雷光骤然暴涨几分。

  “不对。”

  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张枕云也随之面色凝重。

  他原本稳定的上清灵气忽然乱了一瞬,垂眸看向火山口深处时,正好瞥见了固化的岩浆壳裂缝里,竟有一缕缕新的黑气逆势而上。

  他与其余两位前辈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眼中皆无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