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缝隙内的黑暗带着铁锈和腐烂海藻的腥甜气味，浓郁得化不开。林凡背靠着冰冷潮湿的金属内壁，蜷缩在淤泥里，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腔的剧痛。外面流民徘徊的嘶吼和咀嚼声渐渐远去，但危机感如同附骨之疽，并未消散。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临时藏身处。
芯片传来的微弱导航光点，固执地指向那片诡异海洋的深处。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泥滩是唯一的选择。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送死。
他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了解这片“浅滩”最基本的生存法则。铁幕说过，这里只有“交易和力量”。
强忍着眩晕，林凡将意识沉入体内。经历连番生死，“星火”似乎在这种极端压力下被磨砺得更加凝练，对周围混乱规则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他尝试着将这股微弱的感知力，如同触角般，极其谨慎地向外延伸，避开那些充满恶意的能量团，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信息碎片。
各种混乱的低语、嘶吼、交易时的短促音节、以及某种笼罩整个区域的、无形的“压抑感”，混杂在一起，涌入他的感知。大部分是无意义的噪音，但渐渐地，他从中剥离出一些重复出现的、带有特定意向的“规则”碎片：
——不要长时间凝视“油海”（指那片诡异海洋），会被“深处的存在”标记。
——远离散发“甜腻香气”或“规律心跳声”的废墟，那是陷阱或巢穴。
——“拾荒者”和“剥皮客”是泥滩的主要威胁，前者抢夺资源，后者掠夺生命和“灵性”。
——泥滩东侧的“残骸集市”是相对安全的交易点，由“锈钩”帮控制，但需要缴纳“入场费”或展示“价值”。
——“潮汐”来临前，必须找到高处或坚固掩体，否则会被“油海”漫上来的东西拖走。
——最硬的通货是“纯净水”、“能量电池”和“未污染的信息碎片”。
信息量庞大且令人窒息。这片废土有着自己一套残酷而直接的运行逻辑。林凡注意到，“信息碎片”被列为硬通货，这让他心中一动。他手中芯片里存储的“基石”崩溃数据，绝对是顶级货色，但也是催命符。绝不能暴露。
当务之急，是恢复一定的行动力，并搞到一些基础的防身之物和关于“庇护所”的情报。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伤势，身上只剩下那本残破的笔记本、银色芯片和几块在穿梭中捡到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片。别无长物。
必须冒险去那个“残骸集市”看看。
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后，林凡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他撕下内衣较干净的部分，简单包扎了脸上的伤口，将芯片贴身藏好，手握一块最锋利的金属片，如同握着一把简陋的匕首，然后小心翼翼地钻出了藏身的裂缝。
外界的光线依旧混沌，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败气息。他弓着身子，借助废墟的阴影，按照芯片地图上显示的、绕开几个高威胁能量团的方向，朝着东侧缓缓移动。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泥沼中不时可见半埋的白骨和腐烂的尸体，有些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他曾亲眼看到一伙“拾荒者”为了一罐过期罐头，用生锈的钢管和强化过的爪子进行血腥的搏杀，失败者很快就被泥沼吞噬。他也远远避开了几个散发着诱人香气、内部却有阴影蠕动的破损舱室。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紧绷。他对“星火”的运用更加熟练，不仅能感知威胁，还能极微弱地干扰近距离对手的感知，制造短暂的错觉，从而避开了几次潜在的冲突。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飞速成长。
一个多小时后，一片由无数艘大小不一、破损程度各异的船只残骸堆积而成的“集市”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集市周围用粗大的铁链和扭曲的金属板粗糙地围了一圈，几个穿着拼凑盔甲、手持改装能量武器或冷兵器的人形生物在入口处巡逻，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靠近者。那就是“锈钩”帮控制的“残骸集市”。
林凡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躲在远处一艘倾覆的救生艇后面观察。进入集市的人形色各异：有和他一样狼狈的幸存者，有肢体经过机械改造的佣兵，有身上带着变异特征的流民，甚至还有几个笼罩在兜帽里、气息诡异的家伙。他们用各种东西支付“入场费”：一块能量电池、一小瓶浑浊的水、甚至是……一根带着新鲜血迹的手指。
他什么都没有。
正当他思索如何混进去时，机会来了。集市侧面，一阵骚动传来。两个“锈钩”帮成员正粗暴地驱赶一个年老体衰、抱着一个破布包裹的老乞丐。老乞丐踉跄着摔倒，包裹散开，掉出几块黯淡的、似乎带有微弱能量反应的金属零件。
“老东西！这点垃圾也敢来占地方？滚！”一个帮成员一脚踢开零件，骂骂咧咧。
老乞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林凡眼神一凝。那些零件……虽然能量微弱，但结构似乎很精密，或许有点价值？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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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但眼神凶狠，然后握紧金属片，从阴影中走了出去，径直走向那个老乞丐。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帮成员警惕地举起武器。
林凡没理他，走到老乞丐面前，蹲下身，快速而隐蔽地将一块自己捡到的、相对完整的小型能量电池塞进老乞丐手里，同时低声道：“配合我。”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哀求，紧紧握住电池。
林凡站起身，对着帮成员，用沙哑但强硬的声音说：“他的入场费，我付了。”他指了指老乞丐手里的电池，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金属片，眼神冰冷，“够了吗？”
帮成员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林凡，又看了看那块能量电池（在这片废土确实是硬通货），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进去吧！别惹事！”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
林凡拉起老乞丐，在帮成员监视的目光中，快步走进了集市。
集市内部更加混乱嘈杂。各种摊位挤在船只残骸的缝隙间，售卖着千奇百怪的物品：从发霉的食物、锈蚀的武器，到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的未知器官、甚至是关在笼子里发出呜咽的怪异生物。叫卖声、争吵声、打斗声不绝于耳。空气污浊不堪。
林凡将老乞丐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谢谢……谢谢你，年轻人……”老乞丐颤抖着道谢，将那块电池递还，“这个太贵重了……”
林凡摇摇头，没接电池，而是压低声音：“电池你留着。我问几个问题，如实回答。”
老乞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哪里能搞到武器和药品？‘庇护所’怎么去？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林凡言简意赅。
老乞丐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武器和药……得去‘黑船’找‘瘸腿的乔’，他东西最好，但价格黑，而且要‘干净’的货换。‘庇护所’……在‘油海’深处的‘沉没尖塔’，据说有强大的结界保护，但没人知道确切路线，需要找‘引路者’，他们神出鬼没……特别的消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听说……前几天‘油海’那边发生了大爆炸，有‘大家伙’被打捞上来，送到了‘锈钩’老大的船上……还有传言，‘守夜人’的残党最近在附近活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守夜人残党？”林凡心中一动。是墨长老和青鸾他们吗？他们在找什么？和自己有关？
又问了几个细节后，林凡塞给老乞丐一小块金属片作为报酬，然后迅速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根据老乞丐的指引，他穿过迷宫般的摊位，来到集市深处一艘半沉没的、巨大的旧货轮残骸前。货轮侧面被切开一个口子，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黑船”。入口处站着两个气息彪悍的守卫。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物资，一个戴着单眼罩、腿是简陋机械义肢的干瘦老头，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擦拭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枪。他就是“瘸腿的乔”。
乔抬起独眼，冷漠地扫了林凡一眼：“新来的？要什么？有什么货？”
林凡没有废话，直接道：“能防身的，见效快的药。用信息换。”
乔挑了挑眉，似乎有了一点兴趣：“信息？那要看值不值钱。”
林凡靠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关于……前几天‘油海’爆炸，‘锈钩’得到的‘大家伙’的……可能来源。”
这是他根据老乞丐的话和自身经历的大胆猜测和组合。那场爆炸，很可能与他强行撬动“后门”引发的规则扰动有关！
乔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盯着林凡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小子，有点意思。看来你不是一般的倒霉蛋。”
他转身从货架深处拿出一个小包，推给林凡：“一把改装过的‘蜂鸟’手枪，三个能量弹夹，副作用是容易卡壳。一针‘肾上腺素混合剂’，能让你半小时内感觉不到疼痛，爆发潜力，后果是之后虚脱一天。另外，附赠一个消息……”
乔的声音压得更低：“‘锈钩’确实捞到个不得了的东西，像是个……穿着奇怪制服的人，半死不活，但‘锈钩’把他当宝贝藏起来了。而且，最近集市里生面孔多了不少，有些家伙……身上的‘味道’不对，不像是‘浅滩’的人。你最好小心点。”
林凡心中巨震！穿着奇怪制服的人？会是那个舍身救他的守时人队员吗？还是……其他人？而生面孔……难道“守夜人”或者别的势力已经追踪到这里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小包，检查了一下物品。手枪沉手，药剂冰凉。
“消息我收了。交易成立。”林凡将小包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嘿，小子，”乔在他身后悠悠地说，“在这鬼地方，信息有时候比子弹更致命。好自为之。”
林凡没有回头，快步融入集市的人流。心中危机感更甚。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必须尽快行动，在更多人盯上他之前，找到前往“庇护所”的方法。
就在他穿过一个卖着各种怪异生物的摊位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似乎……正在暗中观察着他。那身影的气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堆满废弃轮胎的狭窄通道。
他被盯上了。是“锈钩”的人？是“守夜人”残党？还是……其他未知的势力？
浅滩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第四十二章 完）
芯片传来的微弱导航光点，固执地指向那片诡异海洋的深处。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泥滩是唯一的选择。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送死。
他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了解这片“浅滩”最基本的生存法则。铁幕说过，这里只有“交易和力量”。
强忍着眩晕，林凡将意识沉入体内。经历连番生死，“星火”似乎在这种极端压力下被磨砺得更加凝练，对周围混乱规则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他尝试着将这股微弱的感知力，如同触角般，极其谨慎地向外延伸，避开那些充满恶意的能量团，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信息碎片。
各种混乱的低语、嘶吼、交易时的短促音节、以及某种笼罩整个区域的、无形的“压抑感”，混杂在一起，涌入他的感知。大部分是无意义的噪音，但渐渐地，他从中剥离出一些重复出现的、带有特定意向的“规则”碎片：
——不要长时间凝视“油海”（指那片诡异海洋），会被“深处的存在”标记。
——远离散发“甜腻香气”或“规律心跳声”的废墟，那是陷阱或巢穴。
——“拾荒者”和“剥皮客”是泥滩的主要威胁，前者抢夺资源，后者掠夺生命和“灵性”。
——泥滩东侧的“残骸集市”是相对安全的交易点，由“锈钩”帮控制，但需要缴纳“入场费”或展示“价值”。
——“潮汐”来临前，必须找到高处或坚固掩体，否则会被“油海”漫上来的东西拖走。
——最硬的通货是“纯净水”、“能量电池”和“未污染的信息碎片”。
信息量庞大且令人窒息。这片废土有着自己一套残酷而直接的运行逻辑。林凡注意到，“信息碎片”被列为硬通货，这让他心中一动。他手中芯片里存储的“基石”崩溃数据，绝对是顶级货色，但也是催命符。绝不能暴露。
当务之急，是恢复一定的行动力，并搞到一些基础的防身之物和关于“庇护所”的情报。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伤势，身上只剩下那本残破的笔记本、银色芯片和几块在穿梭中捡到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片。别无长物。
必须冒险去那个“残骸集市”看看。
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后，林凡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他撕下内衣较干净的部分，简单包扎了脸上的伤口，将芯片贴身藏好，手握一块最锋利的金属片，如同握着一把简陋的匕首，然后小心翼翼地钻出了藏身的裂缝。
外界的光线依旧混沌，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败气息。他弓着身子，借助废墟的阴影，按照芯片地图上显示的、绕开几个高威胁能量团的方向，朝着东侧缓缓移动。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泥沼中不时可见半埋的白骨和腐烂的尸体，有些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他曾亲眼看到一伙“拾荒者”为了一罐过期罐头，用生锈的钢管和强化过的爪子进行血腥的搏杀，失败者很快就被泥沼吞噬。他也远远避开了几个散发着诱人香气、内部却有阴影蠕动的破损舱室。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紧绷。他对“星火”的运用更加熟练，不仅能感知威胁，还能极微弱地干扰近距离对手的感知，制造短暂的错觉，从而避开了几次潜在的冲突。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飞速成长。
一个多小时后，一片由无数艘大小不一、破损程度各异的船只残骸堆积而成的“集市”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集市周围用粗大的铁链和扭曲的金属板粗糙地围了一圈，几个穿着拼凑盔甲、手持改装能量武器或冷兵器的人形生物在入口处巡逻，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靠近者。那就是“锈钩”帮控制的“残骸集市”。
林凡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躲在远处一艘倾覆的救生艇后面观察。进入集市的人形色各异：有和他一样狼狈的幸存者，有肢体经过机械改造的佣兵，有身上带着变异特征的流民，甚至还有几个笼罩在兜帽里、气息诡异的家伙。他们用各种东西支付“入场费”：一块能量电池、一小瓶浑浊的水、甚至是……一根带着新鲜血迹的手指。
他什么都没有。
正当他思索如何混进去时，机会来了。集市侧面，一阵骚动传来。两个“锈钩”帮成员正粗暴地驱赶一个年老体衰、抱着一个破布包裹的老乞丐。老乞丐踉跄着摔倒，包裹散开，掉出几块黯淡的、似乎带有微弱能量反应的金属零件。
“老东西！这点垃圾也敢来占地方？滚！”一个帮成员一脚踢开零件，骂骂咧咧。
老乞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林凡眼神一凝。那些零件……虽然能量微弱，但结构似乎很精密，或许有点价值？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但眼神凶狠，然后握紧金属片，从阴影中走了出去，径直走向那个老乞丐。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帮成员警惕地举起武器。
林凡没理他，走到老乞丐面前，蹲下身，快速而隐蔽地将一块自己捡到的、相对完整的小型能量电池塞进老乞丐手里，同时低声道：“配合我。”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哀求，紧紧握住电池。
林凡站起身，对着帮成员，用沙哑但强硬的声音说：“他的入场费，我付了。”他指了指老乞丐手里的电池，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金属片，眼神冰冷，“够了吗？”
帮成员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林凡，又看了看那块能量电池（在这片废土确实是硬通货），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进去吧！别惹事！”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
林凡拉起老乞丐，在帮成员监视的目光中，快步走进了集市。
集市内部更加混乱嘈杂。各种摊位挤在船只残骸的缝隙间，售卖着千奇百怪的物品：从发霉的食物、锈蚀的武器，到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的未知器官、甚至是关在笼子里发出呜咽的怪异生物。叫卖声、争吵声、打斗声不绝于耳。空气污浊不堪。
林凡将老乞丐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谢谢……谢谢你，年轻人……”老乞丐颤抖着道谢，将那块电池递还，“这个太贵重了……”
林凡摇摇头，没接电池，而是压低声音：“电池你留着。我问几个问题，如实回答。”
老乞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哪里能搞到武器和药品？‘庇护所’怎么去？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林凡言简意赅。
老乞丐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武器和药……得去‘黑船’找‘瘸腿的乔’，他东西最好，但价格黑，而且要‘干净’的货换。‘庇护所’……在‘油海’深处的‘沉没尖塔’，据说有强大的结界保护，但没人知道确切路线，需要找‘引路者’，他们神出鬼没……特别的消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听说……前几天‘油海’那边发生了大爆炸，有‘大家伙’被打捞上来，送到了‘锈钩’老大的船上……还有传言，‘守夜人’的残党最近在附近活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守夜人残党？”林凡心中一动。是墨长老和青鸾他们吗？他们在找什么？和自己有关？
又问了几个细节后，林凡塞给老乞丐一小块金属片作为报酬，然后迅速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根据老乞丐的指引，他穿过迷宫般的摊位，来到集市深处一艘半沉没的、巨大的旧货轮残骸前。货轮侧面被切开一个口子，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黑船”。入口处站着两个气息彪悍的守卫。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物资，一个戴着单眼罩、腿是简陋机械义肢的干瘦老头，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擦拭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枪。他就是“瘸腿的乔”。
乔抬起独眼，冷漠地扫了林凡一眼：“新来的？要什么？有什么货？”
林凡没有废话，直接道：“能防身的，见效快的药。用信息换。”
乔挑了挑眉，似乎有了一点兴趣：“信息？那要看值不值钱。”
林凡靠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关于……前几天‘油海’爆炸，‘锈钩’得到的‘大家伙’的……可能来源。”
这是他根据老乞丐的话和自身经历的大胆猜测和组合。那场爆炸，很可能与他强行撬动“后门”引发的规则扰动有关！
乔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盯着林凡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小子，有点意思。看来你不是一般的倒霉蛋。”
他转身从货架深处拿出一个小包，推给林凡：“一把改装过的‘蜂鸟’手枪，三个能量弹夹，副作用是容易卡壳。一针‘肾上腺素混合剂’，能让你半小时内感觉不到疼痛，爆发潜力，后果是之后虚脱一天。另外，附赠一个消息……”
乔的声音压得更低：“‘锈钩’确实捞到个不得了的东西，像是个……穿着奇怪制服的人，半死不活，但‘锈钩’把他当宝贝藏起来了。而且，最近集市里生面孔多了不少，有些家伙……身上的‘味道’不对，不像是‘浅滩’的人。你最好小心点。”
林凡心中巨震！穿着奇怪制服的人？会是那个舍身救他的守时人队员吗？还是……其他人？而生面孔……难道“守夜人”或者别的势力已经追踪到这里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小包，检查了一下物品。手枪沉手，药剂冰凉。
“消息我收了。交易成立。”林凡将小包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嘿，小子，”乔在他身后悠悠地说，“在这鬼地方，信息有时候比子弹更致命。好自为之。”
林凡没有回头，快步融入集市的人流。心中危机感更甚。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必须尽快行动，在更多人盯上他之前，找到前往“庇护所”的方法。
就在他穿过一个卖着各种怪异生物的摊位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似乎……正在暗中观察着他。那身影的气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堆满废弃轮胎的狭窄通道。
他被盯上了。是“锈钩”的人？是“守夜人”残党？还是……其他未知的势力？
浅滩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第四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