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临时去医院工作-《我在星际开店》

  离开倒计时……

  清晨六点,桃花溪庄园的悬浮车坪还笼在薄雾里。

  周渊宇一身深灰制服,领口扣得严整,外袍搭在臂弯,像把夜色披在肩上。

  他站在车侧,绿眸低垂,看着还未完全亮透的天际——那里有即将升起的恒星,也有他即将“借”来的短暂时光。

  “晓晓。”他回身,朝门廊伸出手,声音低却稳,“陪我上一天班。”

  林晓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她本来就把离开当成一次普通远行,没太多离愁,也没想过要特意告别。

  可周渊宇眼底的青影和微微收紧的下颌,让她瞬间明白:这是他的“提前挽留”,也是他的“私人倒计时”。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指尖被立刻包进一片温热。“好呀,”她轻声答,“正好看看周医生‘救死扶伤’的现场。”

  白诺倚在门廊,双臂环胸,金发被晨风吹得微乱,却并未阻拦。

  他朝两人抬了抬下巴,语气洒脱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早去早回,别把我那份午餐也喂了伤员。”

  悬浮车升空,庄园在脚下缩成一座孤岛。周渊宇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把林晓“借”到自己熟悉的领地,让她的气味、她的笑声,在自己的领域里多停留几个小时;哪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靠这些记忆过活。

  车窗外,帝都晨线一点点亮起,像有人在天幕上划开一道金缝。

  周渊宇侧眸,看向身旁正好奇俯瞰城市的雌性……

  “今天,”他低声说,“你是我的随行军医助理,只准跟在我身后,不准乱跑。”

  林晓笑,眼尾弯成月牙:“遵命,周大师。”

  悬浮车呼啸而去,朝着第一军校附属医院的方向,也朝着周渊宇即将独自面对的漫长空白,提前预演一场陪伴。

  悬浮车驶出空中轨道,远远绕过第一军校的穹顶实验楼,直奔下城区医疗区。

  林晓贴着舷窗,望见医院楼顶鲜红的急救灯在晨雾里一闪一闪,像某种濒临失控的警报。

  “今天不进实验室?”她回头问。

  周渊宇把操纵杆微微下拉,声音比往常低哑:“异种群又在分割线集结,帝都外围三天内收到七起突袭报告。伤员就近分流,医院床位爆满,我被列入轮换外科组。”

  林晓怔住。她印象中的帝都是全息霓虹与空中花园,是新闻里“绝对安全”的符号,却从没想过——原来前线可以离得这么近,近到血腥味能顺着风口飘进中央区。

  “我以为……这里永远不会被波及。”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攥紧安全带。

  周渊宇侧眸,绿瞳映着远处楼顶的急救灯,像深潭里泛起冷焰,“宇宙不会给任何城市豁免权。帝都之所以繁华,是因为有人把黑暗挡在分割线上。”

  话音落下,悬浮车正好掠过最后一道空中护栏——医院全景豁然展开:停机坪上救护飞艇穿梭,机翼带起的风把晨雾撕得七零八落;大厅透明穹顶下,担架队伍排成一条匆忙的河,白色床单上血迹斑斑,像河面漂浮的残花。

  林晓的心口被这一幕撞得发紧。她终于明白——周渊宇带她来的,不是“上班”,而是“前线”的另一张面孔:没有炮火,却同样生死时速;没有硝烟,却同样刀光血影。

  车一落地,急救铃声恰好响起。周渊宇把外袍甩进她怀里,声音短促而冷静:“跟紧我,别离开视线。”

  林晓点头,脚步追上他的同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分割线的方向——那里,晨雾正被直升机螺旋桨吹得四散,像一场即将逼近的风暴。

  血腥味裹着消毒水一齐涌来,像无形的浪潮拍在林晓脸上。

  大厅穹顶下,担架队伍蜿蜒成一条痛苦的河流,白色床单上血迹斑斑,有的呈暗红,有的却泛着诡异的蓝绿荧光。

  她忍不住蹙眉,低问:

  “为什么不直接送进治疗舱?这样在外面排队,不是更痛吗?”

  周渊宇一边戴手套,一边侧头解释,声音短促而冷静:“伤员被不同异种所伤,必须先排除新型毒素或基因污染。治疗舱的通用协议可能催化未知变异,必须人工预检。”

  说话间,一副担架刚好从面前掠过——伤兵手臂伤口泛黑,血丝呈藤蔓状向四周蔓延,像活物在皮肤下蠕动。

  林晓瞳孔微缩,周渊宇抬手示意护士:“蓝纹异种?送三区隔离舱,先静脉注射稳定剂,再手动输入抗毒素配方。”

  他回头继续对林晓说:“治疗舱确实方便,但碰到未知变量,需要医生手动调整药剂比例、设定专项方案。机器不会创新,只能听命。”

  林晓望着那一条条被荧光血迹染亮的担架,心口发紧——原来“方便”背后,是这样的步步为营:先识别,再分类,最后才轮到治疗舱的蓝光。

  而此刻,他们仍站在血与火的入口,用肉眼和经验,为机器划出安全的红线。

  面罩扣上的瞬间,林晓的呼吸被过滤成轻微的“嘶嘶”声,像给世界加了一层冷白的膜。

  她紧跟在周渊宇身后,高跟鞋被临时换成消毒软底鞋,每一步都踩在粘尘垫上,发出细碎的“咯吱”——这是前线与洁净区的分界线。

  她被分配到最外圈的“初检台”,任务简单却繁琐:记录伤员编号、异种类型、伤口位置,再把数据同步到周渊宇的光脑系统终端。

  笔尖在电子板上飞快滑动,血腥味却不断穿透面罩,像细小的钩子刮着喉咙。

  不到半小时,她的腰开始发酸,指节因频繁点击而微微颤抖。

  突然,急救灯闪红——周渊宇被拉进手术室。护士匆匆一句“跟我来”,便把他从她视线里带走。

  林晓甚至来不及应声,就被指引到一间狭小的休息室:四壁雪白,仅有一张合金长椅和一台循环空气机。

  门合上,嘈杂与血腥瞬间被隔在外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她摘下面罩,深吸一口带着冷杉味的循环风,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桃花溪庄园的“米虫生活”像一场遥远的梦——

  在那里,她赖床到日晒三竿,热水袋随时有人灌,厨房机械臂为她一人运转。

  而这里,连呼吸都要计算节奏;她只记录了一个小时,腰已酸、指已僵,却只是整个救治链里最末端、最轻松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