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磊那声因极度恐惧而尖利变形的呼喊，如同在死寂的钢铁墓穴中投下了一颗精神炸弹。“氧气瓶！高压的！”他破碎镜片后的眼睛因疯狂滋生的念头而瞪得滚圆，手指颤抖地指向厂房深处那片被巨大阴影吞没的区域。那里，几个蒙着厚重油布、如同钢铁巨兽沉睡般的巨大圆柱体隐约可见。
“爆炸？！”张卫国血红的双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光芒，如同濒死野兽看到最后一丝生机！“怎么搞？！”
“火！需要火！需要燃料！泄漏的氧气是助燃剂！会……会爆！威力很大！张叔掩护，李叔来跟我搬氧气瓶”吴磊语无伦次，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连滚爬爬地冲向那些氧气瓶，李三和王翠花紧随其后。
敌人的火力愈发凶猛！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打在铁门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张卫国手中的56半发出愤怒的咆哮，压制着试图冲进来的敌人，枪口焰在昏暗的光线下不断闪烁。林晚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一次次射向门外晃动的身影，让他们不敢靠近，为吴磊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快！砸开阀门！让气漏出来！”吴磊和王翠花将一个氧气瓶拖到门后，用颤抖的手摸索着锈蚀的阀门。王翠花捡起地上一个沉重的扳手，狠狠砸向阀门的连接处！
“当！当！”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枪声中格外清晰！
终于！“嗤——！！！”一股强劲的白色气柱如同高压水龙般从破裂的接口处狂喷而出！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冰冷的气流瞬间弥漫开来！
“这！这…还有一个！”李三也找到了另一个氧气瓶，艰难的滚到了门边，如法炮制！
“嗤！嗤！”两道狂暴的氧气流在厂房深处疯狂喷射！冰冷的白雾迅速扩散！
“易燃物！燃料！”吴磊嘶声大喊，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地面。
“用这个！”张卫国打空弹匣，猛地从腰间拽下最后两枚从堡垒集市换来的土制燃烧瓶（里面是混合了橡胶碎屑和油脂的劣质燃料），用尽全力朝着氧气泄漏最猛烈的区域狠狠扔了过去！
两个燃烧瓶划着弧线，砸在布满油污和金属碎屑的地面上！全都撒在了氧气瓶周围，现在就差火源了！
“张叔，大家快走，找掩体”吴磊拉着王翠花往苏晴方向跑去，张卫国、林晚、李三紧随其后。
突然的安静让门外的匪徒莫名其妙，短暂的愣神以后，7、8个胆大的开始从周围靠近铁门，他们动作很慢，生怕冷不丁被打一黑枪，门的两侧墙边也有钢铁厂成为靠近。
“张叔，能击中阀门漏气那里吗？”吴磊紧张的说。“这个难度不大，我懂你的意思了，大家藏好”，张卫国将步枪架在车床的铁架上，只等敌人露头。
“他们没子弹了，给我冲”门外脚步声响起，两名敌人推开铁门刚要冲进来，看到地上两个滋滋冒气的钢瓶，和地上洒落的油渍，顿觉不妙，转身欲退，但是后面的人已接踵而至：“快退…快退！有…”。话音未落，一声枪响传来…
“轰！！”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整个厂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摇晃、呻吟！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狂暴地席卷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门口堆积的废料、机床残骸！它们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撕碎、抛飞！
厂房厚重的钢铁大门被扭曲、撕裂，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堵在门口的敌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被掀飞！更远处的钢铁厂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想象的剧烈爆炸震得东倒西歪，耳鸣目眩，一片混乱！浓烟混合着火焰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趁现在！冲出去！抢车！”张卫国的怒吼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爆炸余波和伤者的哀嚎！他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手中的56半朝着混乱中还能站立的敌人猛烈扫射！李三和王翠花架起因失血而意识模糊的陈默，苏晴和林晚搀扶着不辨方向的吴磊，一行人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厂房外那三辆停放的、改装得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越野车亡命冲去！
爆炸的烟尘和混乱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张卫国如同战神附体，精准的点射撂倒了两个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敌人。李三和王翠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陈默塞进了最近一辆越野车的后座。苏晴和林晚迅速将吴磊推上车。张卫国则一个箭步冲到驾驶位，粗暴地拉开了车门。“艹，这辆没钥匙，下车下车”
“这辆有，上车！快！”张卫国吼道，自己则跳上驾驶座，疯狂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终于启动！
苏晴和林晚刚挤进后座，关上车门。车窗外，几个反应过来的成员已经嚎叫着冲了过来，挥舞着砍刀和枪托！
“坐稳了！”张卫国独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挂上倒档，一脚油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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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沉重的越野车如同发狂的公牛般向后猛冲！车尾狠狠撞在一个扑上来的敌人身上，将其撞飞！接着一个粗暴的甩尾，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青烟，调转车头，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西南方向猛冲而去！
“拦住他们！开枪！给老子打！”硝烟弥漫中，传来独眼狼气急败坏、声嘶力竭的咆哮！他仅剩的独眼被烟熏得通红，脸上沾满了手下溅射的血污，状若疯魔。
子弹如同冰雹般追着越野车打来！“当当当！”打在焊接着钢板的厚重车门和车尾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后车窗玻璃“哗啦”一声彻底碎裂！碎片飞溅！
“趴下！”张卫国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枚呼啸而来的RPG火箭弹（显然是钢铁厂的杀手锏，但射手在混乱中失了准头）！火箭弹在车后不远处爆炸，掀起巨大的火球和泥土！
越野车如同在枪林弹雨中跳舞的钢铁巨兽，凭借着改装后的坚固和强大的动力，硬生生撞开了几处简陋的路障，碾过废墟，冲出了钢铁厂的火力包围圈，一头扎进了城西更加荒凉破败的工业区废墟深处！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追兵的身影，也听不到那催命的枪声，车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汗水的酸馊气息。
“陈默！陈默！”林晚带着哭腔的呼喊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后座上，陈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后背的伤口在刚才剧烈的颠簸和撞击中再次崩裂，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纱布和身下的座椅，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苏晴的脸色比陈默好不了多少。她迅速解开被血浸透的纱布，那狰狞的贯穿伤口暴露在眼前——肌肉外翻，边缘发白，深可见骨，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着。失血量已经达到了极其危险的程度！
“失血性休克！必须立刻彻底止血缝合！补液！否则……”苏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立刻翻找医疗包，但里面的止血纱布和绷带所剩无几，缝合针线也只剩下最后一套。
“水！干净的水！”苏晴急声道。林晚慌忙找出水壶，里面只剩下小半壶浑浊的雨水。
“不行！这水不干净！会感染！”苏晴看了一眼，断然拒绝。感染，在缺医少药的末世，几乎等同于死刑判决！
她目光扫过车厢，最终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干净的内衬T恤上。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将T恤撕开，扯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接着，她粗暴的将伤口翻开，用随身携带的外科手术器械里的止血钳将如同破水管般还在不停涌出血液的大血管夹闭，然后将所有布条塞入血洞之中，总算没有像刚才一样血如泉涌了。
“不这样做是十死无生，这样做是九死一生”苏晴一边塞一边哭着自言自语道，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她知道这样做极易感染，但是不这样做都到不了感染那步，陈默就得没命。
“按住这里！用力！”苏晴将一块撕下的布条塞满伤口后，让林晚用力按压在陈默伤口上方。总算止住血了。
陈默在剧痛中也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身体一动未动。
“坚持住！陈默！坚持住！”林晚泪流满面，双手死死地按着布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张卫国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废墟间疯狂颠簸。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停下来处理伤口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陈默的生命赛跑！
---
城西的废墟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破败的城郊结合部。低矮的民房大多坍塌，田野荒草丛生，齐腰高的蒿草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的幽灵。道路年久失修，坑洼遍布，越野车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颠簸着。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幕，缓缓落下。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勾勒出大地模糊而狰狞的轮廓。黑暗，是逃亡者最好的掩护，却也隐藏着未知的致命危险。
眼看陈默出气多进气少了，“不能再走了！必须停下来！”苏晴的声音在剧烈的颠簸中断断续续，充满了焦急。陈默的血压低得可怕，脉搏微弱而急促，体温也在下降。如果不尽快开通静脉通道补液，陈默就快撑不下去了。
张卫国紧盯着前方黑洞洞的道路，赤红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他知道苏晴说得对，但停在哪里？荒郊野外，暴露在星空下，随时可能遭遇游荡的丧尸，或者更可怕的——钢铁厂的追兵！
终于，在绕过一片黑黢黢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填埋场后，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低矮建筑的轮廓——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房屋大多低矮破败，门窗洞开，如同无数张开的、没有牙齿的嘴巴，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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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里！找个房子！”张卫国当机立断，方向盘一打，越野车咆哮着冲下主路，碾过荒草和碎石，朝着小镇冲去。
“砰！”越野车粗暴地撞开小楼前院早已腐朽的铁栅栏门，一个甩尾停在门前。陈默命不该绝，这里是小镇的卫生院。张卫国第一个跳下车，56半步枪警惕地指向黑洞洞的门口和窗户。
“李三，翠花！警戒！林晚，吴磊！清理一楼！快！”张卫国语速飞快地下令，声音在死寂的小镇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三和王翠花立刻端着长矛和捡来的砍刀一左一右守在车旁，林晚和吴磊则打着手电，冲进漆黑的一楼。里面一片狼藉，布满灰尘和蛛网，但好在没有活动的丧尸或人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安全！”林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卫国立刻返回车旁，和李三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陈默抬下车。他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后背的临时包扎再次被鲜血浸透。苏晴紧随其后，她的医疗包已经空了，只剩下手术刀、半瓶酒精和最后几根缝合线。如果这里面是空的，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陈默了…如此焦急时刻，苏晴也忍不住边走边哭泣。
手电扫到大厅右侧掉了一半的急诊室标签“去那个房间！”苏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众人跌跌撞撞地将陈默抬进急诊室，抬上狭窄、吱呀作响的抢救床，李三和王翠花自知这里帮不上忙，立即去守住大门，警惕着外面的动静。林晚和吴磊则被派去尽可能收集一切能找到的、相对干净的东西——布、水、以及任何可能用于照明的物品。
房间内，苏晴将陈默小心地侧放在清理出来的、相对干净的抢救台上。她撕开自己最后一件干净的内衣，用仅剩的酒精浸湿，仔细擦拭着伤口周围污秽的皮肤。伤口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肌肉撕裂严重，边缘组织因缺血而开始发白坏死，深可见骨。失血量巨大，陈默的生命体征微弱到了极点。
“光！需要光！还有火！”苏晴低吼道。仅凭手电筒的光线，根本无法进行精细的缝合手术！
林晚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找到的表面布满灰尘的生理盐水。“苏晴姐！这个可以拿来输液吗！我在药房角落找到的，里面的还有很多药品！”
“太好了，太好了，先补液，先补液，先维持住血压！他快死了”苏晴边哭边说，手忙脚乱的将抢救室柜子里找到的密封输液管路连接好，立刻给陈默陈默右手和右脚开通双静脉通道快速补液（枪伤在左背）。
“书！撕开！点着！做火把！快！”苏晴命令道。她需要光源，也需要火焰来消毒仅有的手术器械！
林晚和吴磊手忙脚乱地将书页撕碎、揉成团。张卫国冲进来，用他珍藏的最后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纸团。微弱的火苗升腾起来，照亮了狭小房间的一角，也映亮了苏晴苍白而坚毅的脸庞。她将手术刀和仅有的缝合针在火焰上反复灼烧消毒，直到金属微微发红。
没有麻醉，没有无影灯，没有无菌环境。苏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都压下去。她看向林晚：“按住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动！”
林晚含着泪，用力点头，双手死死按在陈默的肩膀上，然而她并没有感觉陈默有任何动弹。
手术开始了。
在跳跃的、昏暗的火光下，苏晴的手稳得像磐石。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发白坏死的组织，清理创腔内的血块和污物。鲜血再次涌出，染红了苏晴的双手和身下的地板。她只能用纱布不停地蘸取、按压。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陈默冰冷的脸颊上。她强迫自己看着那恐怖的伤口，看着苏晴沾满鲜血的手在那片血肉模糊中操作，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知道，自己按着的，是陈默活下去的希望。
清创完成，露出相对新鲜但依旧渗血的创面。苏晴拿起那根在火焰上灼烧过的缝合针，穿上最后一段缝合线。针尖刺入皮肉，带着线穿过撕裂的肌层，每一次穿引、打结，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苏晴的额头、鬓角不断滴落。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道伤口。
时间在痛苦和煎熬中流逝。火把的光线越来越暗，吴磊不停地添加着撕碎的纸页，不时的将急救室找来的大量纱布撕开包装递给苏晴。房间外，张卫国、李三和王翠花如同最警觉的哨兵，倾听着小镇死寂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远处，似乎有隐约的犬吠（是丧尸还是野狗？），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最后一针终于缝合完毕。苏晴剪断线头，将林晚找来的、瓶身上布满灰尘的碘伏消毒液一股脑倒在伤口上做最后的消毒，再用纱布紧紧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苏晴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和手臂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不住地颤抖。火光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怎么样？苏医生？”张卫国探进头，声音沙哑而紧张。
“……失血太多……伤口太深……感染风险极大……好在…没有伤到肺部…形成气胸，不然…神仙难救”苏晴的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和一丝后怕，“暂时……暂时止住血了……但能不能挺过来……看他自己……和老天爷了……”她看着地上呼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陈默，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林晚轻轻抚摸着陈默冰冷的脸颊，眼泪无声地流淌。吴磊默默地坐在角落，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李三和王翠花靠在门边，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
“爆炸？！”张卫国血红的双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光芒，如同濒死野兽看到最后一丝生机！“怎么搞？！”
“火！需要火！需要燃料！泄漏的氧气是助燃剂！会……会爆！威力很大！张叔掩护，李叔来跟我搬氧气瓶”吴磊语无伦次，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连滚爬爬地冲向那些氧气瓶，李三和王翠花紧随其后。
敌人的火力愈发凶猛！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打在铁门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张卫国手中的56半发出愤怒的咆哮，压制着试图冲进来的敌人，枪口焰在昏暗的光线下不断闪烁。林晚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一次次射向门外晃动的身影，让他们不敢靠近，为吴磊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快！砸开阀门！让气漏出来！”吴磊和王翠花将一个氧气瓶拖到门后，用颤抖的手摸索着锈蚀的阀门。王翠花捡起地上一个沉重的扳手，狠狠砸向阀门的连接处！
“当！当！”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枪声中格外清晰！
终于！“嗤——！！！”一股强劲的白色气柱如同高压水龙般从破裂的接口处狂喷而出！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冰冷的气流瞬间弥漫开来！
“这！这…还有一个！”李三也找到了另一个氧气瓶，艰难的滚到了门边，如法炮制！
“嗤！嗤！”两道狂暴的氧气流在厂房深处疯狂喷射！冰冷的白雾迅速扩散！
“易燃物！燃料！”吴磊嘶声大喊，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地面。
“用这个！”张卫国打空弹匣，猛地从腰间拽下最后两枚从堡垒集市换来的土制燃烧瓶（里面是混合了橡胶碎屑和油脂的劣质燃料），用尽全力朝着氧气泄漏最猛烈的区域狠狠扔了过去！
两个燃烧瓶划着弧线，砸在布满油污和金属碎屑的地面上！全都撒在了氧气瓶周围，现在就差火源了！
“张叔，大家快走，找掩体”吴磊拉着王翠花往苏晴方向跑去，张卫国、林晚、李三紧随其后。
突然的安静让门外的匪徒莫名其妙，短暂的愣神以后，7、8个胆大的开始从周围靠近铁门，他们动作很慢，生怕冷不丁被打一黑枪，门的两侧墙边也有钢铁厂成为靠近。
“张叔，能击中阀门漏气那里吗？”吴磊紧张的说。“这个难度不大，我懂你的意思了，大家藏好”，张卫国将步枪架在车床的铁架上，只等敌人露头。
“他们没子弹了，给我冲”门外脚步声响起，两名敌人推开铁门刚要冲进来，看到地上两个滋滋冒气的钢瓶，和地上洒落的油渍，顿觉不妙，转身欲退，但是后面的人已接踵而至：“快退…快退！有…”。话音未落，一声枪响传来…
“轰！！”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整个厂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摇晃、呻吟！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狂暴地席卷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门口堆积的废料、机床残骸！它们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撕碎、抛飞！
厂房厚重的钢铁大门被扭曲、撕裂，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堵在门口的敌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被掀飞！更远处的钢铁厂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想象的剧烈爆炸震得东倒西歪，耳鸣目眩，一片混乱！浓烟混合着火焰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趁现在！冲出去！抢车！”张卫国的怒吼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爆炸余波和伤者的哀嚎！他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手中的56半朝着混乱中还能站立的敌人猛烈扫射！李三和王翠花架起因失血而意识模糊的陈默，苏晴和林晚搀扶着不辨方向的吴磊，一行人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厂房外那三辆停放的、改装得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越野车亡命冲去！
爆炸的烟尘和混乱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张卫国如同战神附体，精准的点射撂倒了两个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敌人。李三和王翠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陈默塞进了最近一辆越野车的后座。苏晴和林晚迅速将吴磊推上车。张卫国则一个箭步冲到驾驶位，粗暴地拉开了车门。“艹，这辆没钥匙，下车下车”
“这辆有，上车！快！”张卫国吼道，自己则跳上驾驶座，疯狂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终于启动！
苏晴和林晚刚挤进后座，关上车门。车窗外，几个反应过来的成员已经嚎叫着冲了过来，挥舞着砍刀和枪托！
“坐稳了！”张卫国独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挂上倒档，一脚油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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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沉重的越野车如同发狂的公牛般向后猛冲！车尾狠狠撞在一个扑上来的敌人身上，将其撞飞！接着一个粗暴的甩尾，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青烟，调转车头，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西南方向猛冲而去！
“拦住他们！开枪！给老子打！”硝烟弥漫中，传来独眼狼气急败坏、声嘶力竭的咆哮！他仅剩的独眼被烟熏得通红，脸上沾满了手下溅射的血污，状若疯魔。
子弹如同冰雹般追着越野车打来！“当当当！”打在焊接着钢板的厚重车门和车尾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后车窗玻璃“哗啦”一声彻底碎裂！碎片飞溅！
“趴下！”张卫国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枚呼啸而来的RPG火箭弹（显然是钢铁厂的杀手锏，但射手在混乱中失了准头）！火箭弹在车后不远处爆炸，掀起巨大的火球和泥土！
越野车如同在枪林弹雨中跳舞的钢铁巨兽，凭借着改装后的坚固和强大的动力，硬生生撞开了几处简陋的路障，碾过废墟，冲出了钢铁厂的火力包围圈，一头扎进了城西更加荒凉破败的工业区废墟深处！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追兵的身影，也听不到那催命的枪声，车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汗水的酸馊气息。
“陈默！陈默！”林晚带着哭腔的呼喊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后座上，陈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后背的伤口在刚才剧烈的颠簸和撞击中再次崩裂，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纱布和身下的座椅，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苏晴的脸色比陈默好不了多少。她迅速解开被血浸透的纱布，那狰狞的贯穿伤口暴露在眼前——肌肉外翻，边缘发白，深可见骨，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着。失血量已经达到了极其危险的程度！
“失血性休克！必须立刻彻底止血缝合！补液！否则……”苏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立刻翻找医疗包，但里面的止血纱布和绷带所剩无几，缝合针线也只剩下最后一套。
“水！干净的水！”苏晴急声道。林晚慌忙找出水壶，里面只剩下小半壶浑浊的雨水。
“不行！这水不干净！会感染！”苏晴看了一眼，断然拒绝。感染，在缺医少药的末世，几乎等同于死刑判决！
她目光扫过车厢，最终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干净的内衬T恤上。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将T恤撕开，扯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接着，她粗暴的将伤口翻开，用随身携带的外科手术器械里的止血钳将如同破水管般还在不停涌出血液的大血管夹闭，然后将所有布条塞入血洞之中，总算没有像刚才一样血如泉涌了。
“不这样做是十死无生，这样做是九死一生”苏晴一边塞一边哭着自言自语道，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她知道这样做极易感染，但是不这样做都到不了感染那步，陈默就得没命。
“按住这里！用力！”苏晴将一块撕下的布条塞满伤口后，让林晚用力按压在陈默伤口上方。总算止住血了。
陈默在剧痛中也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身体一动未动。
“坚持住！陈默！坚持住！”林晚泪流满面，双手死死地按着布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张卫国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废墟间疯狂颠簸。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停下来处理伤口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陈默的生命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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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废墟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破败的城郊结合部。低矮的民房大多坍塌，田野荒草丛生，齐腰高的蒿草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的幽灵。道路年久失修，坑洼遍布，越野车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颠簸着。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幕，缓缓落下。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勾勒出大地模糊而狰狞的轮廓。黑暗，是逃亡者最好的掩护，却也隐藏着未知的致命危险。
眼看陈默出气多进气少了，“不能再走了！必须停下来！”苏晴的声音在剧烈的颠簸中断断续续，充满了焦急。陈默的血压低得可怕，脉搏微弱而急促，体温也在下降。如果不尽快开通静脉通道补液，陈默就快撑不下去了。
张卫国紧盯着前方黑洞洞的道路，赤红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他知道苏晴说得对，但停在哪里？荒郊野外，暴露在星空下，随时可能遭遇游荡的丧尸，或者更可怕的——钢铁厂的追兵！
终于，在绕过一片黑黢黢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填埋场后，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低矮建筑的轮廓——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房屋大多低矮破败，门窗洞开，如同无数张开的、没有牙齿的嘴巴，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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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里！找个房子！”张卫国当机立断，方向盘一打，越野车咆哮着冲下主路，碾过荒草和碎石，朝着小镇冲去。
“砰！”越野车粗暴地撞开小楼前院早已腐朽的铁栅栏门，一个甩尾停在门前。陈默命不该绝，这里是小镇的卫生院。张卫国第一个跳下车，56半步枪警惕地指向黑洞洞的门口和窗户。
“李三，翠花！警戒！林晚，吴磊！清理一楼！快！”张卫国语速飞快地下令，声音在死寂的小镇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三和王翠花立刻端着长矛和捡来的砍刀一左一右守在车旁，林晚和吴磊则打着手电，冲进漆黑的一楼。里面一片狼藉，布满灰尘和蛛网，但好在没有活动的丧尸或人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安全！”林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卫国立刻返回车旁，和李三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陈默抬下车。他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后背的临时包扎再次被鲜血浸透。苏晴紧随其后，她的医疗包已经空了，只剩下手术刀、半瓶酒精和最后几根缝合线。如果这里面是空的，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陈默了…如此焦急时刻，苏晴也忍不住边走边哭泣。
手电扫到大厅右侧掉了一半的急诊室标签“去那个房间！”苏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众人跌跌撞撞地将陈默抬进急诊室，抬上狭窄、吱呀作响的抢救床，李三和王翠花自知这里帮不上忙，立即去守住大门，警惕着外面的动静。林晚和吴磊则被派去尽可能收集一切能找到的、相对干净的东西——布、水、以及任何可能用于照明的物品。
房间内，苏晴将陈默小心地侧放在清理出来的、相对干净的抢救台上。她撕开自己最后一件干净的内衣，用仅剩的酒精浸湿，仔细擦拭着伤口周围污秽的皮肤。伤口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肌肉撕裂严重，边缘组织因缺血而开始发白坏死，深可见骨。失血量巨大，陈默的生命体征微弱到了极点。
“光！需要光！还有火！”苏晴低吼道。仅凭手电筒的光线，根本无法进行精细的缝合手术！
林晚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找到的表面布满灰尘的生理盐水。“苏晴姐！这个可以拿来输液吗！我在药房角落找到的，里面的还有很多药品！”
“太好了，太好了，先补液，先补液，先维持住血压！他快死了”苏晴边哭边说，手忙脚乱的将抢救室柜子里找到的密封输液管路连接好，立刻给陈默陈默右手和右脚开通双静脉通道快速补液（枪伤在左背）。
“书！撕开！点着！做火把！快！”苏晴命令道。她需要光源，也需要火焰来消毒仅有的手术器械！
林晚和吴磊手忙脚乱地将书页撕碎、揉成团。张卫国冲进来，用他珍藏的最后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纸团。微弱的火苗升腾起来，照亮了狭小房间的一角，也映亮了苏晴苍白而坚毅的脸庞。她将手术刀和仅有的缝合针在火焰上反复灼烧消毒，直到金属微微发红。
没有麻醉，没有无影灯，没有无菌环境。苏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都压下去。她看向林晚：“按住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动！”
林晚含着泪，用力点头，双手死死按在陈默的肩膀上，然而她并没有感觉陈默有任何动弹。
手术开始了。
在跳跃的、昏暗的火光下，苏晴的手稳得像磐石。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发白坏死的组织，清理创腔内的血块和污物。鲜血再次涌出，染红了苏晴的双手和身下的地板。她只能用纱布不停地蘸取、按压。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陈默冰冷的脸颊上。她强迫自己看着那恐怖的伤口，看着苏晴沾满鲜血的手在那片血肉模糊中操作，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知道，自己按着的，是陈默活下去的希望。
清创完成，露出相对新鲜但依旧渗血的创面。苏晴拿起那根在火焰上灼烧过的缝合针，穿上最后一段缝合线。针尖刺入皮肉，带着线穿过撕裂的肌层，每一次穿引、打结，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苏晴的额头、鬓角不断滴落。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道伤口。
时间在痛苦和煎熬中流逝。火把的光线越来越暗，吴磊不停地添加着撕碎的纸页，不时的将急救室找来的大量纱布撕开包装递给苏晴。房间外，张卫国、李三和王翠花如同最警觉的哨兵，倾听着小镇死寂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远处，似乎有隐约的犬吠（是丧尸还是野狗？），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最后一针终于缝合完毕。苏晴剪断线头，将林晚找来的、瓶身上布满灰尘的碘伏消毒液一股脑倒在伤口上做最后的消毒，再用纱布紧紧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苏晴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和手臂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不住地颤抖。火光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怎么样？苏医生？”张卫国探进头，声音沙哑而紧张。
“……失血太多……伤口太深……感染风险极大……好在…没有伤到肺部…形成气胸，不然…神仙难救”苏晴的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和一丝后怕，“暂时……暂时止住血了……但能不能挺过来……看他自己……和老天爷了……”她看着地上呼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陈默，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林晚轻轻抚摸着陈默冰冷的脸颊，眼泪无声地流淌。吴磊默默地坐在角落，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李三和王翠花靠在门边，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