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苦海沉沦,混沌金丹-《凡人修仙:以凡躯求仙路》

  黑暗。

  永恒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感知与意识的黑暗。

  林寒的最后一缕清醒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在无边苦海的乱流中明灭不定。身体早已失去知觉,经脉寸断,五脏破碎,骨骼不知碎了多少。唯有丹田深处,那枚融合了“混沌之心”碎片的莲子,仍散发着微弱的、不屈的清光,死死护住最后一点心脉与神魂本源,不让其被狂暴的混沌乱流彻底湮灭。

  苦海,名为“海”,实则是混沌、时空、乃至无数负面道则与破碎法则交织而成的绝地。寻常修士坠入,顷刻间便会道基消融,神魂俱灭。但林寒体内有混沌莲子,这枚源自“源初”与“混沌之心”的奇异存在,与这苦海环境竟有某种诡异的“亲和”。

  混沌乱流冲刷着他的残躯,狂暴的混沌能量与苦海煞力试图侵蚀、同化他。但每每当这些力量触及混沌莲子散发的清光时,便会微微迟滞,甚至有一小部分被莲子缓缓吸收、转化,化作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生机,勉强维系着林寒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在苦海中随波逐流,不知方向,不知时间。意识在彻底的黑暗与偶尔闪过的、因混沌莲子与苦海共鸣而产生的破碎幻象中沉浮。他看到混沌初开,清浊分离;看到星辰生灭,文明轮回;看到秩序与混乱的永恒纠缠……这些幻象并非有序的信息,而是混沌本身蕴含的、破碎的“道理”在冲击他濒临崩溃的神魂。

  若是平时,这等冲击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错乱。但此刻林寒意识几近涣散,反以一种近乎“空无”的状态,被动承受着这些混沌信息的冲刷。混沌莲子居中调和,将最狂暴的部分过滤,只留下那些关于“混沌”本质的、最细微的“道韵”碎片,如同水滴石穿,悄然融入他近乎干涸的识海深处。

  《九转镇狱体》的根基在此刻展现了其恐怖之处。即便肉身濒临解体,那历经无数次淬炼、又得“源初之火”重塑的肉身本源,依旧在顽强地对抗着外部的侵蚀,并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吸收着混沌莲子转化而来的微弱生机,进行着最本能的修复。

  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也许过去了数年,也许只是数日。

  某一刻,混沌莲子吸收转化苦海能量的效率,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莲子表面的清光微微一盛,一道温暖而精纯的、兼具秩序稳定与混沌变化的奇异能量流,缓缓注入林寒几乎彻底枯竭的丹田气海。

  这能量流如同甘泉,滋润着干裂的河床。林寒那因重伤和过度消耗而陷入深度沉寂的神魂,被这股熟悉的、源自自身核心的能量微微触动。

  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意识,如同深海中缓缓上浮的气泡,开始艰难地凝聚。

  痛……无边无际的、源自每一寸血肉与神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这丝刚刚苏醒的意识。

  但伴随剧痛而来的,是“存在”的感觉。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混沌的黑暗。林寒凝聚起这丝微弱意识,开始尝试内视。

  情况糟糕到无以复加。经脉十不存一,断口处缠绕着顽固的苦海煞力与混沌气息;骨骼布满裂痕,许多地方完全粉碎;内脏破碎移位,全靠《九转镇狱体》的强大生机与混沌莲子的能量吊着最后一口气。丹田气海,原本已液化的灵力早已耗尽,此刻空空荡荡,只有混沌莲子悬浮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清光,那缕新生的奇异能量正在极其缓慢地修复着丹田壁障。

  但也不是全无转机。他敏锐地感知到,自己破碎的经脉与血肉中,竟然隐隐残留着一丝与苦海环境相似的、极为精纯的混沌气息。这是被混沌莲子转化后,又被肉身本能吸收的苦海精华!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与他之前初步掌握的“混沌真意”隐隐呼应,甚至更加精纯、更加接近本源。

  而且,他的神魂虽然虚弱,但在经历了混沌信息无意识冲刷与守墓者恐怖威压的磨砺后,似乎变得更加凝练、通透,对混沌的感知也清晰了一丝。灵魂深处,那枚“混沌之心”坐标与“原初之地”回响交融后的新路径虚影,依然存在,虽然模糊,却指明了方向。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正身处苦海深处!这里虽然凶险万分,但混沌能量之浓郁、之精纯,远超“归墟”,更蕴含着最原始的混沌道韵!对于身负混沌莲子、初步领悟混沌真意的他而言,这无异于一处危险的……修炼宝地!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虚弱的意识中燃起。

  此地绝险,但也绝佳。守墓者或因“原初之地”回响干扰,或因苦海本身的环境,似乎并未立刻追来。这是他恢复甚至……突破的唯一机会!

  他要在这苦海之中,借混沌之力,重塑己身,凝结金丹!

  金丹期,乃是修行路上第一个真正的分水岭。需将液态灵力极度压缩、凝练,与神魂、气血、道韵交融,于丹田中凝聚出不朽的“金丹”种子。一旦成功,生命层次跃迁,寿元大增,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运用将不可同日而语。

  寻常修士结丹,需寻灵气充沛的福地,备好丹药法宝,小心翼翼,唯恐外魔干扰或灵力不足。而林寒,却要在混沌肆虐、危机四伏的苦海绝地,在重伤垂死的情况下,行此逆天之事!

  但他别无选择。不结丹,以他现在的重伤状态,根本无法在苦海中长时间生存,更别提继续前行。结丹,虽有极大风险,但一旦成功,不仅伤势可愈,实力将产生质的飞跃,对混沌的掌控也将迈入新的台阶,方有资格继续追寻“原初之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 微弱的意识传递出决绝的意念。

  他开始行动。首先,全力催动混沌莲子,不再仅仅是被动吸收转化苦海能量,而是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引导周围相对温和的混沌气流,通过体表残存的毛孔与窍穴,吸入体内。

  过程痛苦万分。未经完全转化的混沌气流依旧狂暴,撕裂着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与血肉。但林寒咬牙忍受,以《九转镇狱体》法门引导,以混沌莲子为核心进行初步炼化。新生的、融合了秩序与混沌特性的灰白灵力,开始一丝丝地在干涸的丹田中重新汇聚。

  同时,他运转“源初灵焰”。这缕秩序之火此刻微弱,却是在混沌中定住自身“秩序”根基的关键。它以混沌莲子为中心缓缓游走,净化着侵入体内的顽固煞力与过于狂暴的混沌能量,确保新生灵力的纯粹与平衡。

  修复肉身,汇聚灵力,感悟混沌道韵……三项同时进行,缓慢而坚定。

  苦海无日月,不知过去了多久。林寒破碎的经脉被新生的、更具韧性的灰白灵力通道重新接续、拓宽;骨骼在灵力与气血滋养下愈合,变得更加晶莹坚韧;内脏归位修复,焕发出更强的生机。他的气息逐渐稳固、壮大,从奄奄一息,到筑基巅峰,再到……触摸到了那层无形的金丹壁垒。

  此刻,他体内的灰白灵力已如长江大河,奔腾不休,在丹田中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灵力漩涡。漩涡中心,混沌莲子沉浮,与灵力、气血、神魂之力紧密相连。

  是时候了!

  林寒盘膝虚坐于苦海乱流之中——在他周围,混沌莲子散发出强大的吸引力,竟暂时在狂暴的苦海中营造出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约十丈方圆的“灵域”。灵域内,混沌能量被梳理得相对温和,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他抱元守一,神魂与混沌莲子彻底融合。意念引导下,丹田内浩瀚的灰白灵力开始向中心疯狂压缩!气血之力轰鸣而上,融入其中!神魂之力化作无数道则丝线,缠绕包裹!

  压缩,再压缩!

  融合,再融合!

  丹田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仿佛要炸开。神魂传来被研磨般的剧痛,仿佛要消散。但他道心坚如磐石,将过往所有历练、所有感悟——秩序与混沌的对抗与平衡、文明的传承与重量、绝境中的挣扎与坚守——全部融入这压缩与融合的过程之中。

  渐渐地,灵力、气血、神魂的混合物,在混沌莲子周围,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明灭、散发着混沌色光华的液态球体。

  还未成丹,但已具雏形。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引动天地道则,点燃丹火,完成最后的凝练与升华!

  然而,此地是苦海!是混沌与混乱的主场!何来有序的天地道则?

  不,混沌本身,即是“道”!是更原始、更宏大的“道”!

  林寒福至心灵,不再向外求索,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那团混沌色液态球体,沉入中央的混沌莲子,沉入自身对“混沌”与“秩序”平衡的感悟之中。

  “以我之道,引混沌为火!以我之心,定秩序为基!混沌无极,秩序有常,阴阳轮转,金丹……成!”

  他于心中无声呐喊。

  轰——!

  仿佛响应他的呼唤,周围苦海中的混沌气流骤然暴动!无尽混沌能量如同受到吸引,疯狂涌入他所在的灵域,涌入他体内,并非温和的灵力,而是狂暴的、蕴含混沌道则本源的冲击!

  这不是寻常的丹火,而是以自身为炉,引混沌道则为柴,点燃的“混沌丹火”!

  “啊——!”林寒忍不住发出低吼,体表瞬间崩裂无数血口,又被迅速修复。混沌丹火自丹田那团液态球体内部燃起,灼烧着灵力、气血、神魂,更灼烧着他的道心与意志!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凝练,而是一场对自身“存在”的根本性淬炼与拷问!要在混沌之火中保持自我,明悟“我”为何物,方能成就不朽金丹。

  幻象再生,比之前强烈百倍。混沌生灭,文明兴衰,秩序与混乱的永恒战场……无数信息与意念冲击着他的神魂。体内,秩序与混沌的力量在丹火灼烧下激烈冲突,仿佛要将他从内部分解。

  “我非秩序,非混沌……我即是我!行走于秩序与混沌之间,见证者,传承者,亦是……开辟者!” 林寒的道心在丹火中千锤百炼,愈发晶莹璀璨,发出坚定不屈的道音。

  丹田内,那混沌色的液态球体在丹火灼烧下急剧缩小,颜色愈发深邃,内部开始有点点不朽的金光孕育。混沌莲子也在此刻彻底融入球体中心,成为其最核心的“丹核”。

  就在金丹即将彻底凝聚成形的刹那——

  苦海之上,那被林寒结丹引动的磅礴混沌道则,似乎触及了某种冥冥中的规则。原本就昏暗压抑的苦海天穹(如果那翻滚的混沌雾海可称为天穹),骤然阴沉到了极致。一道道漆黑如墨、边缘却闪烁着诡异混沌色彩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在雾海深处生成、汇聚!

  这不是寻常天劫的雷霆,而是“苦海劫雷”!蕴含着最精纯的混沌破灭之力与苦海煞力,专为抹杀那些敢于在苦海中逆天而行、试图凝聚高阶道果的存在而诞生!

  轰咔——!

  第一道水桶粗细的漆黑劫雷,撕裂混沌雾海,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林寒头顶悍然劈落!所过之处,连混沌乱流都被短暂地劈开、湮灭!

  林寒猛然抬头,眼中混沌之色流转,毫无惧意,反而升腾起滔天战意。

  “来得好!正好以你劫雷,淬我金丹!”

  他长身而起,竟不闪不避,一拳向天,体内那即将彻底成形的混沌金丹虚影爆发出璀璨光华,磅礴的灰白灵力混合着混沌道韵冲天而起,悍然迎向那道漆黑劫雷!

  雷光炸裂,混沌翻腾。林寒浑身剧震,皮开肉绽,但劫雷之力也被他强行导入体内,被混沌丹火引燃,成为淬炼金丹的最后一份燃料!

  丹田内,那枚混沌色的丹体猛地一震,爆发出万丈光华!体积缩小至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暗金色,表面有天然混沌道纹流转,中心一点莲子虚影沉浮,内部更有一点微弱的、永恒不灭的“源初灵焰”在静静燃烧。

  混沌金丹,成!

  金丹成型的刹那,一股磅礴浩瀚、远超筑基期的恐怖气息自林寒体内轰然爆发!他周身伤势在金丹之力冲刷下瞬间尽复,且肉身强度、灵力总量与精纯度、神魂感知,全方位暴涨!生命层次跃迁,寿元大增!对周围混沌环境的感知与控制力,提升了何止十倍!

  他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已不再是普通天地灵气,而是丝丝缕缕的混沌道则之力!心念微动,便能于苦海中撑开更大的稳定区域。

  然而,天劫未止!苦海劫雷似乎被激怒,更多、更粗的漆黑雷霆在汇聚,酝酿着更恐怖的攻击。

  但林寒已非刚才。他感受着体内那枚蕴含着无尽力量、与自己性命交修的混沌金丹,眼中神光湛然。

  “正好,试试这金丹之力!”

  他长笑一声,主动冲天而起,迎向那漫天劫雷。灰白灵力化作巨大的掌印、拳罡,与劫雷悍然对轰!每一次碰撞,都让苦海震动,混沌翻腾。他不再单纯硬抗,而是尝试以混沌金丹的特性,引导、分化、甚至……吞噬部分劫雷之力,反哺自身!

  这场在苦海绝地中进行的金丹之劫,狂暴而持久。林寒浴雷而战,身形在雷海中沉浮,肉身不断被劈裂又修复,金丹在雷劫淬炼下愈发凝实璀璨,对混沌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纯熟。

  不知轰碎了多少道劫雷,当天穹中最后一片劫云缓缓散去,林寒浑身焦黑、却散发着如山如岳般磅礴气息的身影,重新落回苦海之中。

  金丹初期,彻底稳固!甚至因在苦海渡劫,吸收了大量混沌劫雷精华,他的混沌金丹品质之高,根基之厚,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直逼金丹中期!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仿佛能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以及灵魂深处那道指向“原初之地”的路径,此刻感知得更加清晰。

  目光抬起,望向苦海更深处。守墓者的气息似乎因这场雷劫的扰动,再次隐隐浮现,但似乎也有所忌惮,并未立刻降临。

  “是时候离开了。” 林寒喃喃自语,混沌金丹微微旋转,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将周围苦海乱流排开。他辨明路径方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遁光,向着苦海深处,那“原初之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狂暴的苦海乱流缓缓合拢,将那渡劫之地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