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桓城玉-《狐妖:容我三思》

  时光飞逝。一转眼,令狐蕃离来到涂山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距离熊澜郗带着他去藏书阁,也已经有五天了。经过一周的适应,令狐蕃离也总算大体上适应了涂山的生活。——别惊讶为什么生活还需要适应,因为你要知道,令狐蕃离前世乃至这一生的前十一年,拢共一起见到的现实里的……妖怪,或许都还没有他第一天来到涂山见得多。

  涂山城是繁华的。这一句话令狐蕃离没有说错。相比于他一路上和东方月初在逃亡上见到的城镇,涂山城的繁华无可置疑,早晚两次的大型集市,以及各个坊市,在令狐蕃离看来,甚至有些后世商业街的雏形了。

  …………这些,都是出自于那位三当家之手啊。老实说,令狐蕃离不得不赞叹一下那位三当家的智慧。

  倒还真是,在经商上格外有天赋。据说涂山的大部分庶务也都是这位三当家处理的?那么大当家和二当家……不管事儿吗。

  哦,也对。

  令狐蕃离回想起那天两人被涂山红红救下的情景。想必大当家和二当家每天忙的就是这些事情吧……那也难怪要把庶务交给这位三当家。

  也难怪,这几天总是能在很多地方见到她。

  这几天里,令狐蕃离花了些时间跑遍了涂山,也算是开了全地图了。然而就在他开这些地图的时候,他发现总能在很多地方碰到这位三当家和那位平儿姐姐。

  比如说在涂山城外城的田垄里,见到她们在询问老农亩产和收成。

  比如说在涂山城城墙上,见到她们慰问守城的士兵——也就是暗月守卫。

  比如说在内城的集市和坊市里,见到她们率队在收税和核查对账。

  再比如————

  “哦?小郎君怎么在这里?”

  一日上午,当令狐蕃离正专心致志的对着眼前的棋盘思索下一步的对策的时候,他却忽然听见了旁边一个熟悉的女声。于是他一抬头,旁边正俏生生的站着平儿。

  他于是投子丢进棋盒,站起身来就准备和平儿打招呼。

  “平儿姐姐——”

  “哎?兄这是要悔棋不成?”

  然而,棋盘对面坐着的桓城玉却立即抓住了令狐蕃离悄咪咪放在棋盘的手。“莫要因为清管事来了,就想赖掉这盘棋。”

  “啊哈哈……”

  即使以令狐蕃离的老成,被当场抓住了小心思也不免有些脸红和不好意思。他抽回手,随即看向旁边微笑的平儿,忍住不去看旁边的桓城玉。

  “平儿姐姐怎么来了?”

  “只是路过罢了。看见你在这里下棋就过来和你打个招呼。”平儿微笑着,举起手中的篮子,“顺带,也要给三当家准备午餐。”

  “三当家今天在府上么?”

  令狐蕃离随即又问。停了一下后他继续说。

  “说起来,倒是有一件事要请问平儿姐姐。”

  “嗯哼?是什么呢?”

  平儿静静听着。

  “藏书阁…………如果我要进去的话,会有什么讲究吗?”令狐蕃离随即继续说道。

  “讲究?那倒没有。小郎君想进的,是下九层?”

  “嗯。如果可以的话,想去那边看看书。那日我和澜郗去的时候,他好像得出示令牌才行?”

  “那是因为功法都在上九层。如果小郎君只在下九层的话,不用令牌也可以。——如果小郎君不放心,之后我为小郎君打个招呼便是。”

  “既然如此,麻烦平儿姐姐了。”

  令狐蕃离感谢道。

  “小郎君不必客气。如果没事,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小郎君继续下棋吧。”

  平儿微微一笑,挥手告别了令狐蕃离和桓城玉,便自己向着容容的住所去了。

  令狐蕃离于是坐回棋盘前,继续捏起一颗小黑子来。

  在他对面,桓城玉同样握着一颗白子,一遍等待着一边摇着手里的羽扇。

  “天气不是不热吗?”

  令狐蕃离一边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一边顺口说道。

  “不觉得这样更有范吗?”

  对面,桓城玉也回道。

  “…………好吧。”

  令狐蕃离叹了口气。

  “下这里。”

  他说着把一颗黑子按下放在棋盘上,一步走出。而对面的桓城玉随即眼神一肃,认真的观察起棋局来。

  令狐蕃离在他对面,静静地等待着轮到自己的回合。

  他和桓城玉第一次打交道是几天前的事情了,说的详细点,是他和熊澜郗从藏书阁回来的第二天,同时也是他自己开始开涂山地图的第一天。那天他正准备逛逛坊市,结果一出门就看见桓城玉找了个阴凉的好地方,搭了个小摊。上书“卜算问卦,逢凶化吉”八个字,旁边,还有一副围棋。

  还有围棋?

  令狐蕃离摸了摸下巴,只感觉有些手痒。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桓城玉却自顾自摆好棋盘,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而且会感兴趣一样。

  “兄台不来下一盘?”

  虽然不知道明显比他大上不少的桓城玉为什么执意要叫他兄台……不过令狐蕃离还是很想下棋的,于是……就下了一天。

  没错,下了一整天。

  老实说,令狐蕃离前世为数不多的爱好,除了历史就是围棋。他的围棋虽然不算强,但是也是在市里获过奖的。身边的朋友,热衷围棋的不多,因此他很多时候只能在手机上玩玩围棋游戏。如今遇到一个棋逢对手的人,他一时间还真有点入迷。

  于是第一天的计划耽搁了。第二天,他先跑完了今天的任务,才回到第一天桓城玉出现的地方去找他。

  然而奇怪的就是,令狐蕃离到时已经是日落黄昏了,而桓城玉却是正好悠哉悠哉的摆上摊,一如第一次见面一样摆好棋盘。

  “今日,也请兄台指教?”

  令狐蕃离正是因为这句话发觉,这桓城玉莫非是个妙人。于是欣然答应,不仅坐下来又下了半个晚上,还顺带款待了桓城玉一顿饭。——他们就近找个家店吃了顿饭,顺带谈了谈天。

  令狐蕃离于是知道。

  桓城玉,今年十八岁,沧盐州北定县人,无父无母,由于年少时生事恶了县官才逃亡涂山。由于些许认得几个字,现在以教妖怪识字,替人写信为生,勉强糊口而已。

  令狐蕃离虽然知道桓城玉对自己语焉不详,但是那时吃饭时看着他腿边书箱里堆得满满各色书籍,对于他那些许认得几个字的话,真是不敢苟同。

  “好了,这里。”

  时间过去,当令狐蕃离回神时,桓城玉已经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令狐蕃离刚刚形成的攻势顿时又被破开了一角。

  暗暗皱了皱眉,令狐蕃离拾起一颗棋子。

  “总感觉你更适合用执黑子进攻。”

  思考的时候,令狐蕃离随意的说道。

  “我听说擅长防守的人,不仅能做的铜墙铁壁般的防守,更能预测到敌人的每一步进攻。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令狐蕃离轻声说着,再次落下一子合围。

  听闻此言,桓城玉眸中暗暗发光,随即拾起白子。“兄台这句话,当浮一白。可似乎不是全句?擅攻者————”

  他低眉看向棋盘,轻笑一声的同时,继续落子破招。

  “藏于九天之上。”

  令狐蕃离已经不假思索。再次一棋落下之时,棋盘已成吞龙之态。

  “我输了。”

  桓城玉欣然投子认输。

  “运气使然,运气使然。”

  令狐蕃离谦虚的摆摆手,然后便伸手去收拾棋子。

  “还下吗?”

  “不下了。”桓城玉摆了摆手,“我过会还要去教王叔家的孩子认字。不早一些过去,怕赶不上他们家的中饭。”

  “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

  令狐蕃离皱了皱眉,不太理解自己这位朋友为什么明明有钱,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