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穿成奸臣孙子,我卷成大明首辅》

  布政使司衙门正堂内,气氛在王本固被抬走后,并未轻松多少。面色阴沉的严邵庆,盯着汪直众人,一股无形的压力仍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杀汪直声浪虽然被严邵庆平息下来,百姓的血泪控诉被挡在门外,但这并不代表着有些事就像没有发生一样,汪直与其手下眼中的惊疑、戒备并未完全散去。

  严邵庆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对汪直过往罪行的厌恶,对王本固搅局的愤怒,以及对眼前这位还须安抚利用的无奈。严邵庆缓缓踱步,走到那二十箱刺目的珠玉白银前,脚尖轻轻踢了一下箱角,发出沉闷的回响。

  “汪总兵,”

  “方才那番民怨沸腾,想必你也听真切了。慈溪七百口,海门卫炮火连天,平阳化为白地……几年时间这桩桩件件,血债累累!这些,可都是你麾下所为?”

  严邵庆的目光直刺汪直心底,“本官并非不知,海上讨生活,刀口舔血,免不了冲突。

  然则,屠戮妇孺,焚烧村庄,此等禽兽之行,也是你汪直靖海之道?还是说,你手下那些人,早已视我大明子民如草芥,可随意屠戮?”

  汪直脸上肌肉抽动一下,额角青筋隐现。身后的叶宗满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钦差大人明鉴!船主……汪总兵向来约束部众,是有劫掠商船货物为,但都严令不得滥杀无辜!此等惨案,定是某些不受管束的狂徒所为,对,定是徐海、陈东等早已叛出之人所为!绝非总兵本意!”

  “本意?”

  严邵庆冷笑一声“好一个本意!叶先生,你是聪明人。可这东南沿海,因倭寇之名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万千百姓,他们管你什么本意不本意?这笔血债,账面上就得算在你汪直汪总兵的头上!

  今日若非本官与胡部堂力排众议,强行弹压,你汪直踏出这衙门,便是万箭穿心之局!你真当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会听你解释?”

  汪直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推开座椅,单膝重重跪地:

  “钦差大人训斥得是!末将……御下不严,难辞其咎!过往血债,汪直认!从今日起,末将必严加整饬部众,凡有再犯奸淫掳掠、屠戮百姓者,定斩不饶!

  若有倭寇为祸,末将亲率船队,剿灭凶顽,戴罪立功!只求朝廷给末将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汪直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推卸了部分责任,又表明了归顺后整肃的决心,姿态放得足够低。汪直身后的叶宗满、徐惟学等人也连忙躬身附和:

  “请钦差大人、胡总督明察!我等定当全力约束部属,再不敢扰民!”

  严邵庆心中冷笑,知道这是场面话,也明白这是汪直在巨大压力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汪直未必真心悔过,但这姿态是做给朝廷看的,更是做给外面无数双眼睛看的,这就够了。

  严邵庆需要的就是汪直在明面上的服从和可利用的价值。

  “起来吧,”

  严邵庆语气稍缓,亲自上前虚扶了一下汪直,“汪总兵能有此心,本官甚慰。记住你今日之言,约束好你的部众。朝廷要的是能战、敢战、更能守规矩的东海总兵,而不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海匪!”

  汪直起身,神色复杂地重新落座。

  堂内气氛稍缓,仅仅敲打和威慑还不够,必须给汪直一个足够大、足够诱人的目标,让他心甘情愿地绑在朝廷的战车上。

  “汪总兵,”

  严邵庆语气变得深远,“你纵横东海多年,与那倭国岛上诸势力,想必是熟稔得很吧?”

  汪直一愣,不知严邵庆为何突然提及倭国,谨慎答道:“回大人,末将确与九州、本州一些大名有些生意往来。彼国自应仁之乱后,诸侯割据,战乱不休,确有不少浪人流落海上……”

  “什么彼国,汪总兵,你错了!”

  严邵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倭国岛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彼国!那本州、九州、四国、北海道诸岛,自古便是我华夏不可分割之神圣领土!”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这...从何说起?

  连胡宗宪、杨金水都面露愕然,汪直、叶宗满等人更是瞠目结舌。

  严邵庆负手而立,他也不知道以前是在哪里见过的说法,开个玩笑!反正刚好拿来给众人缓解一下刚才紧张的气氛:

  “尔等岂不闻秦时方士徐福?奉始皇帝之命,率童男童女三千,楼船百艘,东渡蓬莱仙山求取长生不老药!那蓬莱仙山,便是此东瀛诸岛!

  徐福抵达后,见其地沃野千里,便生了不臣之心,竟滞留不归,自立为王!

  其带去的中原血脉、文字礼仪、农耕技艺,便在那岛上生根发芽!说那岛上之民,本是我大秦探索、开发、移民之疆域,乃我华夏自古固有之领土,有何不妥?”

  严邵庆看到众人听的出神,似乎真信了他所言,那就继续加码忽悠着:

  “汉唐以降,倭国历代国王,无不遣使来朝,称臣纳贡,接受我天朝册封!其国名,便是武周女皇武则天所赐!此乃史册凿凿,铁证如山!

  然则,自元到我大明开国以来,岛上倭国大名割据,野心膨胀,竟忘其根本!非但不思报效天朝,反纵容其国中浪人、败类,勾结我沿海奸佞,屡犯我海疆,屠戮我子民!此等行径,与谋逆叛国何异?”

  汪直、胡宗宪、杨金水等人听得心潮澎湃,又觉匪夷所思,但严邵庆那斩钉截铁的气势,让他们不由得信了几分。

  严邵庆看到汪直被震住,心中暗笑,开始他的精心诱惑:

  “汪总兵,你久在海上,当知那岛上如今是何光景?那些所谓的倭国大名,不过是群蛙争于井中!其所谓强藩,麾下能战之兵几何?比之我大明俞、戚虎贲如何?

  那些能飘洋过海,到我东南沿海烧杀抢掠的真倭,不过是其国内混不下去、被驱逐的浪人败类!是疥癣之疾!

  其背后,若无我沿海某些豪族巨室,为走私暴利,暗中豢养、指引、提供情报和销赃之地,就凭那些语言不通、地形不熟的浪人,焉能屡屡得逞,祸乱我东南!”

  “汪总兵!你既已受朝廷招抚,便是朝廷重将!靖平海波,扫荡倭寇,是你分内之责!待我整军经武,新式水师扬威海上之时,便是犁庭扫穴,收复那叛逆之岛之日!还东瀛百姓以王化,复其华夏以本源!”

  严邵庆又用力拍了拍汪直的肩膀,画下了那张足以让任何枭雄都心跳加速的巨饼:

  “汪总兵!届时,你熟悉海情,深知敌境,便是王师当之无愧的先锋!本官在此立言,若他日大军东渡,你汪直能立下赫赫战功,为朝廷收复这自古之疆土……本官必亲自上奏圣上,为你请封!”

  严邵庆刻意停顿,看着汪直骤然亮起的双眼和急促的呼吸,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充满魔力的爵位:

  “裂土封疆,世袭罔替,一个倭国侯少不了你!”

  严邵庆为了稳住汪直,也是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