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决战之中的变故-《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

  清晨的风还在吹,沈微澜站在战车上没动。火盆里的纸灰打着旋儿飘起来,沾在她袖口上,她也没拍。

  前军刚把敌旗踩进泥里,欢呼声还没散尽,突然北面山坡“嗖”地一声尖响。

  “趴下!”夏蝉猛地扑过来,一把将春棠拽倒。

  一支黑羽箭钉进地面,尾羽颤着,周围草叶迅速发黄卷边。没等人反应,紧接着三枚灰紫色烟弹落地炸开,浓雾翻滚,往阵中钻去。

  前锋几个士兵眼神一空,忽然举起刀就砍身边的人。有人抽搐倒地,口角冒白沫,手指抠进泥土里抓得全是血。

  “停攻!”沈微澜抬手甩出黑旗,声音压过混乱,“前军退三步,蹲盾!中军列阵待命!”

  鼓声戛然而止。传令兵疯了一样挥旗,可左右两翼都没动。

  “信号没传到?”她拧眉。

  冬珞已经翻开舆图,手指飞快比划落点间距,“不是没传,是旗语乱了。他们把‘守’看成‘冲’了。”

  春棠从地上爬起来,脸都白了:“旗手头晕,动作慢半拍,底下人误解指令。”

  “换鼓语。”沈微澜立刻道,“用短三长代表‘退’,两短两长是‘援’,全军重练一遍。”

  春棠点头就走,边跑边喊:“擂鼓队换位!识字的拿板子抄令!”

  ——

  秋蘅冲到中毒士兵跟前,掀开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嘴瞧舌底颜色。

  “迷神香混了蛇涎露。”她抬头对医徒说,“醒魂散塞鼻,定魄汤灌半碗,银针刺百会。”

  “这毒……能防吗?”

  “湿巾浸薄荷酒,捂住口鼻就行。”她站起身,把药囊往高处举,“让各营自己分!快!”

  话音未落,又一波烟弹炸开,这次带着腥甜味。

  夏蝉抽出软剑,跃上残破的敌垒,当众劈断一支未爆的毒筒,铁皮裂开,黑粉洒了一地。

  “看见没?就是些烂管子装灰!”她一脚踢飞碎片,“谁再喊有妖法,我先剁了他舌头!”

  底下士兵愣了愣,有人笑出声。

  ——

  沈微澜回到战车中央,取过鼓槌。

  咚、咚、咚——三通鼓响,节奏稳得像心跳。

  全军立刻安静下来。

  “兵无常势,唯定者胜。”她声音不高,却传得远,“今日之变,非敌强,乃我未备。既知其形,何惧其影?”

  没人说话,但握刀的手都紧了。

  谢云峥策马从中军穿过,停在战车旁:“中路已列阵,等你下令。”

  “不急。”她盯着敌营深处,“他们每轮攻击间隔一刻钟,靠风向放烟。冬珞,标出来。”

  冬珞立刻递上新绘的图,红点圈出三处山坡凹地:“炮架藏在这,背风,易守难攻。”

  “夏蝉。”

  “在。”

  “带影卫潜行,毁掉这三个点。记住,别恋战,炸完就撤。”

  夏蝉咧嘴一笑:“放心,我让他们连灰都收不回去。”

  “春棠。”

  “我在。”

  “鼓语系统能撑多久?”

  “三个时辰没问题,备用鼓手轮两班,板书传令也顺了。”

  “好。传令下去,近战士兵全部裹湿巾,药汁不够就兑酒。”

  ——

  第二波冲击来得比预想快。

  敌军主力从中路突进,重甲兵压阵,明显想趁联军重整时撕开口子。

  “谢云峥。”沈微澜抬眼。

  “明白。”他调转马头,“按原策压中路,虚张声势。”

  “其余各营固守,不得擅自出击。”她放下令旗,拿起鼓槌,“听我鼓声行动。”

  咚——长而沉的一声。

  前军盾墙合拢,弓手后撤三步,搭箭上弦。

  咚咚——短促两响。左翼伏兵起身,火油罐准备就绪。

  敌军冲到五十步内,突然发现风向变了,毒烟反扑自己人。

  阵型一乱。

  “就是现在。”她鼓槌一扬,“破阵旗升!”

  鼓声炸起,春棠抡圆了胳膊砸下第一槌。

  联军齐吼,如潮水涌出。

  谢云峥一马当先,长枪挑翻两个传令兵,硬生生逼退敌方先锋。

  夏蝉那边也得手了,三处山坡接连爆炸,火光冲天,敌军炮架全毁。

  “成了。”冬珞松口气,在舆图上划掉三点,“敌器已废。”

  “别松劲。”沈微澜仍站着,目光没从敌营移开,“他们还有后招。”

  秋蘅走上来,手里捏着一片烧焦的布条:“这不是普通火药,里面掺了西域赤砂,能引燃空气。若再多备几轮,刚才我们挡不住。”

  沈微澜接过布条看了看,扔进火盆。

  “所以他们没继续打,是因为补给跟不上。”她慢慢说,“他们在等。”

  “等什么?”春棠问。

  “等援,或者等我们先乱。”她转身看向四大丫鬟,“从现在起,每半个时辰清点一次药囊、鼓手、传令兵。伤员隔离,毒物统一焚烧。任何人出现眩晕,立刻撤下。”

  “是!”

  “谢云峥那边,派亲兵盯住,别让他冲太前。”

  “你信不过他?”冬珞小声问。

  “我信他脑子发热。”她淡淡道,“胜了一次,容易轻敌。”

  远处敌营开始收兵,残旗拖在地上,狼狈后撤。

  但没人欢呼。

  沈微澜站在战车上,风吹得她发带飘起一角。

  她盯着敌营最深处,那里有一片空地,平整得不像临时扎营。

  “那地方……不对。”秋蘅忽然说。

  “嗯。”她应了一声,“太大,太干净。不像打仗用的。”

  “要不要派人查?”

  “不急。”她摇头,“他们故意留着,就是想让我们进去。”

  春棠皱眉:“你是说,有埋伏?”

  “不止。”她眯眼,“那是饵。”

  冬珞低头看舆图,突然抬头:“夫人,如果那里是转运点,那他们真正的据点,应该更往北。”

  “往北是荒岭,没人烟。”

  “正因没人烟,才安全。”

  沈微澜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下鼓沿。

  三声短,一声长。

  这是“警戒升级”的暗号。

  鼓声传开,全军立刻转入防守姿态。

  她望着那片空地,手指缓缓收紧。

  “他们不怕我们赢这一仗。”她低声说,“怕的是我们找到真相。”

  夏蝉凑过来:“那咱们就偏要找。”

  “当然。”她嘴角微扬,“我还等着看,是谁在背后递刀子。”

  谢云峥骑马回来,盔甲沾灰,脸上有道擦伤。

  “右翼清了。”他说,“你这边怎么样?”

  “挺住了。”她看着他,“下次别冲那么猛。”

  “你不也站最前面?”

  “我是统帅。”她扬了扬鼓槌,“你是个莽夫。”

  他笑了下,没反驳。

  远处,最后一缕毒烟被风吹散。

  大地安静下来,只有鼓架上的余震轻轻晃着。

  “接下来怎么打?”他问。

  “等。”她说,“等他们再出招。”

  “然后呢?”

  “然后——”她目光落回那片空地,“我们顺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