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和平与苦难(下)-《吃吃吃!吃成最强的魔王大人!》

  二人离开和平乡时,世界仍是一片温柔。

  太阳才将将升起。

  晨雾缭绕的山谷,溪流潺潺,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辰。飞鸟掠过翡翠般的树冠,羽翼划破晨雾,发出清脆的啼鸣。

  野花在微风中摇曳,露珠从花瓣上滚落,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凹凹飘在江团子身旁,身体轻触沿途的枝叶,翠绿色的魔力如涟漪般扩散,让草木愈发葱郁。新生的藤蔓从她周遭生长而出,缠绕在枝干上,开出细小的白花。

  美轮美奂。

  她不由自主的轻声感叹道:“真好啊……”

  江团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着。

  阳光穿过云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仿佛他本身就是光源的一部分。

  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与凹凹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没入远方的晨雾。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

  半日后。

  他们来到了云脉的边缘。

  见到了离开和平乡后的第一座“村庄”。

  晨雾早已消散,战场上爆炸的烟霾,如乌云一样飘浮与空,太阳却没有被其遮蔽,阳光还在缓缓落下。

  凹凹飘在半空,望着眼前破败的村庄,拳头不禁握紧。

  木屋早已坍塌,腐朽的梁柱斜插在泥土里,像一具具被钉在大地上的尸骨。农田荒芜,杂草丛生,几棵瘦弱的树苗从瓦砾间挣扎着探出头来,枝叶枯黄。

  几具白骨散落在杂草间,空洞的眼眶仰望着天空。其中一具骸骨怀里还搂着更小的骨架,纤细的指骨紧紧相扣,仿佛至死都不愿分离。

  微风拂过,带起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灰的味道。

  这片村庄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了。

  凹凹的身体微微发颤,有些气愤的说道:“战争。”

  “嗯。”

  江团子平静地回复道,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随后他蹲下身子,拾起半块破碎的陶碗,碗底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可能是最后一口没能喝完的汤。

  将其放入空间背包中,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亡魂。

  继续前行,景象愈发凄惨。

  案发时间越接近如今。

  ……

  干涸的河床上,焦黑的骸骨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龟裂的黄土中。

  有的骸骨双手捂住口鼻,做出了潜水的姿势;有的骸骨四肢大张,像是在奔跑中突然被定格;更远处,几具骨架蜷缩在一起,像是最后的拥抱。

  远处,浓烟升腾,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两支军队正在平原上交战,喊杀声与哀嚎随风飘来,却又很快消散在死寂的土地里。

  凹凹的情绪非常低落,气愤的说:

  “这该死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次江团子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天空,金色的太阳依旧高悬,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阳光透过厚重的烟霾投在干裂的河床上,与那些骸骨重叠在一起。

  ……

  ……

  太阳大陆。

  太阳帝国。

  太阳王宫。

  王妃安娜低垂着头,珍珠面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阿尔罕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王宫走廊两侧的壁画,那些描绘太阳王伟岸身姿的画作,每一笔金漆都在歌颂他的完美。

  有的画作描述的是每个太阳国子民从小听到的真理:太阳王陛下,是大陆上最英俊的君主。

  有的画作描述的是贵族小姐们梦寐以求的命运:能嫁给太阳王,是世间女子最大的荣耀。

  药房位于王宫最深处的塔楼,厚重的铁门隔绝了一切声音。当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安娜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她靠在药柜上,手指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袖,指节泛白。

  “御医大人……”声音像是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

  阿尔罕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耳目后,才低声道:“殿下,您需要哪种镇痛药?我……”

  “带我走。”安娜的声音在颤抖。

  她猛地抬头,面纱被泪水浸湿,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睛,那双本该明媚如朝阳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安睡。

  阿尔罕愣住了。

  他再次谨慎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隐藏的耳目,才压低声音:“殿下,您知道这不可能……”

  “求求你……”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想再回去了……那里……那里根本不是王宫,是牢笼!”

  阿尔罕的喉咙发紧。他从小听说的太阳王宫,是黄金与荣耀的象征,是所有少女梦想的归宿。可眼前的安娜,却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殿下,您冷静些……”他试图安抚她,可安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看过我的脸吗?”她猛地扯下面纱。

  安娜的脸,那张本该倾国倾城的脸,眼下有一道未愈的淤青,嘴角结着细小的血痂。她的脖颈上,隐约可见指痕般的紫红色印记。

  阿尔罕呼吸一滞,他甚至看到了,像是被烙铁灼烧过的伤口。

  太阳王…虐待妃子?

  那个被歌颂为“仁慈如日光”的君主?那个让全国少女痴迷的完美君王?

  安娜的声音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上的伤痕,带着崩溃般的绝望:“我们每天……必须赞美他,必须说他比朝阳更耀眼,如果说错一个字…他就会用金戒尺抽打我们,或者……更糟。”

  她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崩溃,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阿尔罕的心脏狂跳。

  “为什么……不逃?”他听见自己轻声问道。

  安娜的眼泪砸在地上。

  “逃?王宫的每一扇门后都有太阳骑士,每一个侍女都是眼线。上一个尝试逃跑的妃子……”

  她的声音哽住。

  “她被绑在日晷上,活活晒成了干尸。”

  阿尔罕的胃部翻搅,太阳国的子民们只知道,那位妃子“因急病暴毙”,因此,太阳王还为她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他从未想过,整个世界都在夸赞的太阳王,所有的美丽姑娘都想嫁给的太阳王。

  全都都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