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汜叶卷·夜畔偷吻-《借金怀》

  春藤华宫,君王会宴。

  逼问的话语似离弦之箭,射在汜叶君连回心口。

  他闻言,正要开口时,被一侧的华袍之人打断。

  “君主们的顾虑,我汜叶自然明了。不怕诸位知晓,运作四宝的能力,乃是汜叶千秋万代生生不息的繁荣。草木胜、则国力强。草木衰,则国力弱。

  许多世前,我汜叶的前任王君‘连衡’因病故去。他的死,带走了汜叶的一寸心脉。自此之后,汜叶便开始逐步凋零衰败。紧随着,珍宝才相继败落。

  是汜叶的凋零,影响了珍宝的运作。同之,既然神明树、生息河都受其影响,那么这千层宫如何不会呢?”

  高堂上,言辞通达的人站起。

  他戴冠拨珠,穿着一身与汜叶茂绿不相匹配的黑袍。

  众人望去,只对他有一种感触。

  阴险,高深莫测。

  乌鸟旋飞绕树生,茂丛莺花逗素者。点指谈笑拨人形,珹落诚心侍君王。

  他正是,汜叶摄政王“乌珹”。

  乌珹的一席话,亦打消了不少顾虑。

  下座上,玹灵子捏杯抿茶,不做言语。

  来到此的王君,谁不是百万大军停在境外?

  若真有不测,四国同时发兵,迟早能将汜叶夷为平地。

  千军神祝,量汜叶也不敢作何。

  对于这点,众人心知肚明。

  对座,抛出疑心的巫咸君浅唇薄笑。

  微妙的变化,让玹灵子猜到,她只是诈些有用的消息。毕竟将朝国经营到此时的君王,都不是庸才。

  话落,堂中不再有人发问。

  见状,汜叶王君连回打了个圆场,连忙呼叫舞姬,载歌载舞起来。

  王宴乐舞,酒肉笙歌。

  欢谈尽兴时,宴会也就结束了。

  离席时,玹灵子注意到,身侧的九黎君仍从他不知晓的地方离去。

  他背对,起身时玹灵子只捕捉到一个背影。

  玄影侧过独往行进,偷看他的人,却在眸眼荡漾几番后,眨了回去。

  玹灵子不自觉的慌张了,他拿起早就空的茶杯,抿了一盏空水。

  “王君,可是要继续续茶?”身侧服侍的婢女问着,她已然打算收桌,却不料羲和君这刻抿起了空盏。

  玹灵子摇了摇头,撑桌起身。

  “不……不必了。”他回头,向着殿外仓皇而去。

  踏出朝殿时,下座的羲和使臣都相继跟随身后。

  此行来的人不少,使臣中也藏着“雪君”的化身。

  引路的小犬摇着尾巴哈哈笑着,玹灵子与下臣们叙言几句,便顺着小犬的引路,到达了汜叶为他准备的行宫。

  宫宇高大宏气,更是山清水秀。

  行宫中,已然候着不少汜叶的婢从。

  但几乎每个王君,都会选择将自己的人替换过去。

  因此,行宫内的婢女侍从,又都排着队离开了宫殿。

  殿内空旷后,玹灵子多了几分安心。

  随行的侍从们清点起宫宇,玹灵子则闲逛起来。

  几乎将行宫都摸透后,黄昏也悄悄到来。

  入夜微凉,萤虫飞舞。

  草茂绿植中,少不了萤虫的作伴。

  行宫内院,廊庭空出了位置。

  玹灵子照常遣散了婢女们,独自待在屋院。

  院中有一汪池水,皓月当空照时,池水竟将明月困在水底。

  玹灵子赤着足,坐在岸边淌水。

  他望着四方,忽而瞟到了远处的竹木。

  于是,神力弹指一响,一根竹叶飘飘而来。

  玹灵子捻住竹叶,神力漫过叶面后,他将其搭在唇沿吹奏。

  灵叶乐声,轻盈淡响。

  吹拂间,庭中萤鸟好奇地凑在身侧,聆听最前奏的妙音。

  玹灵子闭眸而奏,萧竹声乐,亦宁静了他的身心。

  不久,一曲竹歌奏完,他便放任竹叶随风飘去,独往天边。

  池中,他的金发不知何时被水影捞去,挂在里头。

  然而,金发的主人,却意不在此。

  玹灵子努力在心中想着什么,可是探索后,他又不再追寻。

  他遗忘了不少从前的往事,疏竹的点点滴滴,渐渐地只剩开始。

  他记得,自己在那成为了医者,在那度过了不可追忆的美好时光。

  可那些春耕秋种,夏盛冬藏的记忆,混乱且无章的不断放映着。

  只是人群中,似乎少了谁,一定少了谁。

  玹灵子猜得到消失的人影为谁,亦推测到是断情咒的作用。

  断情咒,正一点点抹去与他羁绊最深之人的一切。

  他抚着心口,遗忘的一处空落落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对着竹编的那头,凝望许久。

  正因如此,他才会好奇,背影下的那张脸。

  明怨生,不再束发了……他披头散发,倒正像王君般沉稳。

  玹灵子这么想着,最终不再寻求觅不回的记忆,向往屋中走去。

  身后,随步伐而起的水中金丝,也借由神力的覆盖重回干顺。

  他趴在汜叶的落地竹床上,眺望起窗外静景,在不知而求,求而不解的疑问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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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竹三两声,浓萤问水盼。草长莺飞絮絮说,百兽恬静乘夏凉。

  夜、一层层深了。

  ……

  玹灵子没关屋门窗户,四方的通风吹拂起他的发丝,带来凉爽舒意。

  他有周遭的神力护体,不担心刺客此时到访。

  玹灵子安心的睡着时,没察觉到金丝落了满地。

  规律的呼声起起伏伏,侧躺的他,颊边贴着自己的手,睡相极其乖巧。

  然而,护体的神力,怕是护不住与自己实力相同的人。

  月盈池水的廊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来人身着薄衣,端着手,走向屋内。

  落在榻下的金丝,在月光的普照下,格外显眼。

  明怨生在注视到后,弯起了身,捡起金发挂在腕间。又捞了几个圈后,放回榻上。

  随即,明怨生扬袖,坐在床边。

  他回首望着,凝望的眸中,都颤颤可见。

  明怨生咽了口气,心痒的不停骚动。

  千百年。不、千万年不见了。

  再相见,恍若隔世。

  他与玹灵子相同的是,恒长的生命,也带走了他的几寸记忆。

  寿数有借有还,过往美好全都模糊。

  明怨生抬手,勾指蹭了蹭玹灵子侧颊。

  他形容不出眼底窥见的美丽,只是金光的身影,从未在心中抹去痕迹。

  于是,明怨生有了贪婪的想法。他撑过身子,捏住玹灵子下颚将他别过头来。

  指尖触在唇下,明怨生又顺着拨唇,自身一点点闭眸而吻下。

  唇瓣相依,仿佛也敲动了心中的钟鸣。

  千年万世,终于再见。

  薄唇落得印记浅淡甜腻,明怨生只偷了一瞬,便启唇松指了。

  他静静地端详了面前人一刻,依依不舍离去。

  玄色的身影由哪来,从哪回。

  人走不久后,屋内外的空气又流转开来。

  树影风动,杂音飘入耳畔。

  玹灵子转了个身,重回方才位置。

  只是,他睁开了眼。

  心口痛彻心扉,令他拧眉不展。可心底的瘙痒奇异,又搅的他一阵泛红。

  他将自己蜷在一块,耳尾与面颊的羞意,红透了半边天。

  玹灵子抚着唇瓣,残留的温存似乎还在隐隐回响。

  眼波留情,款款而动。

  他躺在竹榻,明明凉风吹彻屋内,可他却热的不行。

  同时,心口的狰痛,也绞得他无法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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