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飞行的蒲公英-《修仙从高二开始》

  夜露开始在蒲公英的绒毛上凝出细小的水珠时,社区幼儿园的窗台上突然传来“咔嗒”声。是那只从童话书里飞出来的光蝶停在了多肉花盆沿上,翅膀扇动时带起的微光,把花盆里半埋的玻璃珠照得透亮——那是下午掉在滑梯缝里的糖纸糖融化后凝出的珠,此刻正顺着光蝶的翅尖往土里渗,在根须上缠出圈淡粉的光晕。

  值班的张老师端着温牛奶走过,看见光蝶突然往活动室飞,落在贴满蜡笔画的墙面上。最角落那幅歪歪扭扭的画正泛着热:蓝色的天空下,公交站台的花丛里站着个穿红袄的小娃娃,手里举着颗会发光的糖,而娃娃的脸,竟和上周送迷路男孩回家的快递小哥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张老师指尖刚碰到画纸,画里的糖突然“啪”地裂开,流出的糖液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地面汇成条亮晶晶的小溪,溪边钻出丛丛三叶草,每片叶子上都坐着个指甲盖大的光人——是幼儿园孩子们午睡时梦里的自己,正举着树叶当小船往社区广场漂。

  广场的喷水池早就停了水,池底积着层薄薄的落叶,被糖液小溪漫过的瞬间,枯叶突然舒展开,变成片小小的睡莲。穿蓝布衫的青年光影正蹲在池边,把本掉页的童话书往睡莲叶上放,书页翻开的地方,露出张泛黄的纸条:“1987年冬,给巷口冻哭的娃塞了块奶糖”。这时池边的长椅突然晃了晃,坐着的老奶奶颤巍巍摸出个铁皮盒,盒里的旧照片沾了糖液后,竟慢慢浮起层光——照片上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举着颗糖往穿蓝布衫的青年手里塞,而那青年的眉眼,和刚才放童话书的光影分毫不差。

  “原来你早记着呐。”老奶奶用袖口擦了擦照片,铁皮盒突然“叮”地响了声,滚出颗裹着糖纸的星星糖,糖纸上映着现在的幼儿园:穿红袄的小娃娃正举着颗糖往快递小哥手里塞,快递小哥挠着头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和照片里的青年慢慢重合。糖纸突然亮起来,把小哥的影子映在池壁上,影子里飘出串光屑,往社区修车铺的方向飞。

  修车铺的灯泡正忽明忽暗,小伙蹲在地上拧螺丝时,裤脚沾到了从门缝钻进来的光屑。那光屑一沾到油污,突然化成朵小小的糖花,把扳手旁的铁锈都染成了金色。他愣了愣,伸手去碰糖花,指尖立刻传来阵暖——像小时候蹲在这铺子门口,看老修车师傅用沾着机油的手往他兜里塞糖时的暖。这时墙角的旧工具箱突然“吱呀”开了,里面的旧账本泛着光,某页歪歪扭扭写着:“2012年秋,帮放学的娃修好了掉链的自行车,娃塞了颗橘子糖”,旁边还画着个歪脑袋的小人,正是现在蹲在地上的小伙。

  “师傅当年记这个干啥?”小伙摸着账本笑,窗外突然飘来片蒲公英绒毛,落在账本上化成支光笔,在空白页上画起线:从修车铺连到社区养老院,线旁写着“老师傅今早说想吃橘子糖”。小伙眼睛亮了亮,摸出兜里刚买的橘子糖往养老院跑,路过菜市场时,糖纸被风吹掉在卖菜阿婆的竹篮里。

  阿婆正把沾着露水的青菜摆整齐,看见糖纸时突然“呀”了声——这糖纸和三十年前她给生病的小孙子偷塞的那颗一模一样。那时小孙子住社区医院,她每天揣着颗糖往病房跑,护士总笑着劝“糖对牙不好”,她却总说“娃看见糖就不喊疼啦”。现在竹篮里的糖纸突然蜷起来,变成只光虫往医院的方向爬,阿婆跟着光虫走,刚到医院门口,就看见护工正给新入院的小姑娘剥橘子糖,小姑娘含着糖笑的时候,眉眼和当年的小孙子慢慢重叠。

  “这娃笑起来真甜。”阿婆凑过去看,小姑娘手腕上的星印突然亮了,映出张老照片:穿白大褂的护士正往病床旁的竹篮里放橘子糖,竹篮上还沾着片青菜叶——那是当年的护士长,现在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织毛衣,毛衣针上绕着的红毛线,和公交站台花苞上的红布是同个颜色。

  护士长的毛线团滚到地上时,正好被路过的实习医生捡起来。她刚把毛线团递过去,就看见线团上缠着片蒲公英绒毛,绒毛里裹着段影像:三十年前的护士长蹲在医院后院,把件红毛衣往冻得发抖的实习护士手里塞,那护士的白大褂上还别着枚新胸针——正是现在自己胸前的这枚。毛线团突然转起来,红毛线顺着走廊往药房飘,缠在药架上的蒲公英茶包上,茶包立刻渗出金色的水,在柜台面上漫出朵花,花心里浮着颗糖,和环卫工阿姨放进玻璃罐的那颗长得一样。

  “这茶咋还甜丝丝的?”抓药的老药师端起茶杯抿了口,药柜最顶层的旧药盒突然自己跳下来,盒里的处方单上,红钢笔字正慢慢变亮:“1999年夏,给没钱抓药的娃垫了药费,娃妈塞了颗水果糖”。处方单旁粘着片银杏叶,叶面上的字迹和图书馆《植物图鉴》里的红笔字慢慢重合,老药师突然想起年轻时总往图书馆跑——那时老李还是个学生,总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处方单夹进银杏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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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蒲公英绒毛突然聚成束光,把药房的玻璃照得透亮。光里浮着个穿蓝布衫的青年虚影,正把颗糖往老药师手里放,老药师接过来时才发现,糖纸里裹着的不是糖,是片小小的银杏叶,叶面上写着“善意是能结果的树”。这时社区广播突然响了,播着失物招领:“哪位居民丢了个玻璃罐?罐口缠着红布,在公交站台花丛里……”

  环卫工阿姨刚走到站台就听见广播,看见花丛中央的玻璃罐正泛着光,罐里的糖果比之前多了半罐,有橘子糖、水果糖,还有颗裹着银杏叶的星星糖。三花猫蹲在罐边舔爪子,尾巴尖扫过罐口时,罐里突然飞出串光屑,在空中织成条光带,一头连着凉亭里看报纸的大爷,一头连着刚放学的小学生——大爷手里的报纸上,有篇讲社区变迁的文章,配的老照片里,年轻的他正往个小学生兜里塞糖,而那小学生现在正举着颗糖往大爷手里递,糖纸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现在的娃也懂事喽。”大爷笑着接过糖,光带突然往上升,穿过社区的路灯,把灯泡都染成了暖黄色。每个路灯下都开始冒蒲公英的嫩芽,芽尖上顶着不同的信物:有修车铺的扳手印,有豆腐摊的红布角,还有图书馆的书页纹。路过的快递小哥停下车,看着嫩芽笑的时候,口袋里的糖纸突然飘出来,落在嫩芽上化成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下一站,隔壁社区”。

  三花猫突然跳上快递车的车筐,尾巴尖缠着的光屑往车把上的红布蹭了蹭。红布立刻亮起来,在车后拖出条长长的光带,光带经过的地方,地砖缝里都钻出了绿苗。环卫工阿姨看着车往巷口开,突然发现玻璃罐里的光开始往外溢,顺着根须往图书馆的方向流,流到老李脚边时,《植物图鉴》突然“哗啦”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慢慢长出棵光绘的蒲公英,每片绒毛上都写着个名字:卖豆浆的大婶、修车铺的小伙、护工阿姨、幼儿园的张老师……最顶上的绒毛里,裹着行小字:“地球的善意,要往宇宙寄啦”。

  这时天文馆的观测台突然传来欢呼——“善意收集器”的屏幕上,从社区延伸出的金色线条已经绕了地球半圈,每条线的尽头都冒出了蒲公英田。讲解员转动旋钮时,穹顶的善星突然眨了眨眼,光环里的光斑开始往下掉,落在每个仰望星空的人手心里,化成颗颗带着温度的种子。卖气球的小贩推着车跑进来,指着气球上的玻璃珠笑:“你看,它们早把信送到啦”——玻璃珠里映着遥远的星系,某颗星星旁正飘着朵小小的蒲公英,绒毛上沾着点豆浆渍,和公交站台那株的一模一样。

  夜慢慢深了,公交站台的花丛里,新冒的绿芽正顶着光屑往上长。三花猫蜷在花丛中央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玻璃罐,罐里的光就轻轻晃一下,像在给没睡着的故事哼摇篮曲。远处的图书馆还亮着灯,老李正把《植物图鉴》放进书架,书页合上的瞬间,封面上的蒲公英突然掉了片绒毛,顺着窗缝飘出去,往月亮的方向飞——绒毛里裹着颗小小的星印,和五十年前卖豆浆的大婶保温桶上的星印,和现在孩子们手腕上的星印,一模一样。

  而地球的夜空中,那条连接善星的光带正越来越亮,蒲公英的绒毛在光带里慢慢漂,每个绒毛都裹着个社区的故事,裹着颗带着温度的糖,裹着片会写字的银杏叶。它们要往更远的地方去啦,要去给陌生的星球送暖,要去种新的善意,要让宇宙里的每个角落都知道:地球这颗星,是被无数细碎的暖烘亮的,就像现在公交站台的花丛那样,哪怕在夜里,也亮得软乎乎的,连风经过时,都带着点甜。

  地砖缝里的新芽轻轻抖了抖,好像在说:“别急呀,这故事还长着呢——等明天太阳出来,又该有新的光屑往泥土里钻啦。”

  宇宙之蒲公英

  星历3742年,“远航者七号”的传感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舰长凌夏猛地按住控制台,指节因用力泛白——屏幕上,原本空寂的柯伊伯带边缘,正飘着团半透明的光雾。光雾里裹着无数絮状的光点,像被宇宙风揉碎的星尘,却又比星尘多了种奇异的“活气”,正顺着飞船的航线慢悠悠地飘。

  “不是陨石,不是星云残片。”观测员阿澈的声音发颤,他调出光谱分析图,瞳孔骤然收缩,“舰长……这东西的频谱里,有碳基生命的波动。”

  凌夏的指尖悬在警报按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她见过宇宙里最狰狞的硅基虫族,也碰过能吞噬能量的暗物质星云,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光雾里的絮状物正慢慢舒展,像地球上春天刚醒的蒲公英,只是每根绒毛尖都亮着针尖大的星芒,在绝对零度的真空里,竟泛着暖融融的光。

  “保持航线,降低航速。”凌夏最终收回了手,“放出探测无人机,别碰它。”

  无人机刚靠近光雾,絮状物突然有了反应。最外层的几根绒毛轻轻弯了弯,像在打量这个金属造物。阿澈紧张地攥着数据板,却见那些绒毛没发起攻击,反倒飘过来几根,轻轻蹭了蹭无人机的摄像头。屏幕上瞬间炸开片细碎的光斑——不是干扰信号,是段模糊的影像:蓝绿色的行星悬在星尘里,地表铺着大片金色的花田,花田里站着群穿白色长袍的人,正朝着天空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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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宜居行星?”实习生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出生在空间站,还从没见过真正的“地面”。

  凌夏却盯着影像里的花田出神。那些花太像蒲公英了,只是花瓣是半透明的,风一吹,绒毛就带着光往天上飘,像无数细小的星船。影像只持续了三秒就散了,无人机传回的数据却让所有人倒吸口气——絮状物的核心,裹着块指甲盖大的金属片,上面刻着行扭曲的符号,翻译系统竟能识别:“善意会飘向需要的地方”。

  “这是……信标?”阿澈喃喃道。

  凌夏没说话。她摸出脖子上挂的旧吊坠——那是块磨得发亮的银杏木,是地球覆灭前,祖母塞给她的。吊坠突然发烫,贴在皮肤上像揣了颗小太阳。她抬头看向屏幕,光雾里的絮状物正集体转向“远航者七号”,绒毛尖的星芒连成片光带,像在指引方向。

  “跟上它。”凌夏突然开口。

  飞船跟着光雾飘了七天。第七天清晨,凌夏被一阵轻响惊醒。她走出休眠舱,看见主控室里飘着根蒲公英绒毛——比之前见过的都粗些,正悬在控制台上方,绒毛尖的星芒里,裹着段更清晰的影像。

  这次是片废墟。曾经的城市只剩下断壁残垣,却没人看见战争的痕迹,只有满地半透明的花瓣,像被风吹落的星壳。废墟中央站着个穿白袍的老人,手里举着朵快枯萎的蒲公英,对着天空轻声说:“当家园留不住种子,就让它们往宇宙飘吧……总有人需要暖。”

  影像消失时,金属片上的符号突然变亮。翻译系统弹出新的文字:“坐标已更新,目标:伽马星系第三行星。”

  伽马星系是片被遗忘的星域。百年前的星际战争让这里成了辐射区,没人敢靠近。但“远航者七号”靠近第三行星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行星的轨道上,飘着层淡金色的光膜,把辐射全挡在了外面。光膜上缀着无数蒲公英绒毛,正是柯伊伯带见过的那种。

  “大气成分正常,有液态水,还有……生命信号!”阿澈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飞船穿过光膜时,像钻进了温水里。地表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焦土,而是铺着大片绿色的草原,草原上散落着几十座圆顶小屋,烟囱里飘着白汽,像地球上的村庄。几个穿粗布衣服的孩子正追着蒲公英跑,看见“远航者七号”降落,不但没躲,反倒举着手里的绒毛围了过来。

  “你们是从星星上来的吗?”最小的孩子仰着头问,他手里的蒲公英绒毛突然亮了,映出凌夏脖子上的银杏吊坠,“和‘光婆婆’说的一样!”

  “光婆婆?”凌夏蹲下身。

  孩子指着远处的山岗:“她住在那边的花田里,说总有天会有人来接我们回家。”

  山岗上确实有片花田。田里的蒲公英比影像里的更高大,花盘足有圆桌大,绒毛在风里飘成金色的雾。花田中央坐着个老妇人,穿的白袍和影像里的老人很像,只是更旧些,袖口磨出了毛边。她手里编着草绳,绳上串着颗颗光珠,正是之前见过的绒毛凝结成的。

  “你们终于来了。”老妇人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子,“我等了快一百年啦。”

  她是“种子计划”的最后一个守护者。她的母星叫“蒲公英”,五百年前遭遇了恒星坍缩,来不及撤离的人把基因库和文明数据封进了蒲公英的种子里,让它们顺着宇宙风飘向各处——那些光雾里的絮状物,其实是种子的外壳,金属片是导航信标,而绒毛尖的星芒,是用母星核心的能量点燃的“暖源”。

  “伽马星系本来也是片死域。”老妇人摸了摸身边的蒲公英,“是第一批飘来的种子扎了根,用暖源净化了辐射,才慢慢有了活气。这些孩子……是种子里的基因库培育出的新生命。”

  凌夏摸着发烫的银杏吊坠,突然明白了什么。地球覆灭前,也发射过无数“方舟”,却都没了音讯。祖母说过,方舟上除了人类基因,还带了地球的土壤和植物种子——说不定,也有蒲公英?

  “你们要带我们走吗?”孩子拉着凌夏的衣角问。

  凌夏看向花田。风一吹,无数绒毛往天上飘,像要往更远的星系去。老妇人笑着说:“不用带我们走呀。种子本来就该飘着,把暖带到需要的地方。你们看——”她指向宇宙深处,那里隐约能看见点点微光,“那些都是飘远的种子,说不定早就扎了根,等着新的人去发现呢。”

  当天晚上,“远航者七号”的船员帮着孩子们在花田边建了座小型观测站。凌夏把银杏吊坠埋在了蒲公英的根下,吊坠刚沾到泥土,就有新的绿芽冒了出来——是地球的银杏。

  离开时,无数蒲公英绒毛跟着飞船飘了很远。阿澈突然指着屏幕笑:“舰长你看!翻译系统又更新了!”

  金属片上的符号变成了新的文字:“当宇宙开满蒲公英,每个星系都是家园。”

  凌夏望着舷窗外的光雾,突然觉得,祖母说的“方舟”或许从没消失。它们只是变成了宇宙里的蒲公英,带着地球的暖,在某个陌生的星系扎了根,等着某天,被另一群寻路的人发现。而“远航者七号”的下一站,就是那些远处的微光——说不定,那里正有片新的花田,等着银杏的种子落下去呢。

  宇宙那么大,善意和暖从来不会真的消失。它们只是变成了蒲公英的模样,在风里飘啊飘,总有天会落在需要的地方,长出新的希望。就像伽马星系的这片草原,就像老妇人手里的光珠,就像孩子眼里亮闪闪的星子——都是宇宙写给生命的信,温柔又坚定。

  星历3742年秋,“远航者七号”的航线日志上多了串新坐标——那是老妇人用草绳光珠指给他们的方向,光珠在控制台的星图上滚过,留下道淡金色的轨迹,尽头悬着颗被星尘裹着的矮行星。

  “那里叫‘落绒星’。”老妇人送他们到花田边时,风正把蒲公英绒毛往飞船的舷窗上贴,“第一批飘过去的种子发了信号,说那边的土壤能养出会发光的草。”

  凌夏摸着舱壁上沾着的绒毛笑。离开伽马星系的前夜,孩子们往货舱里塞了半舱蒲公英种子,最小的那个还把颗光珠塞进她手里:“光珠会认路的,它知道哪里需要暖。”此刻光珠正悬在驾驶座旁,像颗会呼吸的小太阳,把仪表盘都映得暖融融的。

  飞船在星尘里飘了十二天。第十二天清晨,阿澈突然拍着观测屏喊:“舰长!你看地表!”

  屏幕上的落绒星根本不是“矮行星”该有的模样——本该荒芜的地表铺着层厚厚的“金绒”,近了才看清是成片的发光草,草叶尖垂着露珠似的光粒,风一吹就往天上飘,倒比伽马星系的蒲公英更像星尘。而草甸中央立着片奇怪的石阵,石块上刻着和“蒲公英”母星相似的符号,只是更粗糙些,像用手指蘸着岩浆画的。

  “生命信号很弱,但……是人类的波动!”小满调出探测数据时,声音都在颤。

  光珠突然往舱外飘,凌夏跟着它降落在石阵旁。刚走出气闸,就看见石缝里坐着个穿破旧宇航服的老人,头盔放在膝头,花白的头发上沾着草叶尖的光粒。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

  “你们……是‘方舟三号’的人?”

  老人叫顾明,是地球“方舟计划”的幸存者。五十年前,他乘坐的方舟在跃迁时偏离航线,坠落在落绒星。同行的三十人里,最后只剩他一个。这些年他靠着飞船残骸里的物资活下来,没事就坐在石阵旁刻符号——刻的都是地球的事:黄河的浪,江南的雨,还有老家院子里那棵会结白果的银杏。

  “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人了。”顾明摸着石阵上的符号笑,眼角的皱纹里落了两颗光粒,像含着星星,“前几年草甸里突然冒蒲公英,绒毛飘到石阵上就亮,我就知道……肯定有活气往这边飘。”

  凌夏从货舱里抱出颗蒲公英种子。种子刚碰到落绒星的土壤,就“啪”地裂开道缝,根须顺着石缝往里钻,转眼就冒了半人高。顾明摸着新抽的茎秆哭了:“这是……地球的蒲公英啊!我小时候在院子里见过!”

  那天下午,船员们帮着顾明修好了飞船残骸里的通讯器。当“远航者七号”的信号顺着光珠的轨迹传向伽马星系时,老妇人带着孩子们的影像突然出现在屏幕上——孩子们举着刚结的银杏果,背景里的花田飘着成片绒毛,有几根竟顺着信号轨迹往落绒星飘。

  “顾爷爷!光婆婆说让你等着!”最小的孩子举着光珠喊,“我们往这边送了土壤箱,能种银杏!”

  顾明把脸贴在屏幕上,手在石阵的符号上轻轻摸:“好,我等着……等银杏长起来,就给你们刻新的故事。”

  离开落绒星时,光珠在星图上又滚出道新轨迹。这次它停在片星云旁,星云里飘着无数细小的光团,像被冻住的萤火虫。阿澈调出光谱图,突然“呀”了声——

  “舰长!这些光团的频谱……和地球的银杏叶一模一样!”

  凌夏望着舷窗外的星云笑。光珠在控制台旁转了圈,绒毛尖的星芒连成片光带,把星图照得透亮。她突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话:地球从来不会真的消失,它只是把根须扎进了宇宙的泥土里,等着风把种子吹向各处。

  现在风来了。蒲公英的绒毛正往星云里飘,银杏的种子在落绒星发了芽,顾明老人坐在石阵旁刻新的符号,伽马星系的孩子们正数着往宇宙飘的光珠——

  宇宙那么大,可只要有蒲公英飘的地方,就有家的暖。说不定某天,当所有的光带都连在一起,落绒星的银杏会结出带光的果,伽马星系的花田会飘向更远的星云,而顾明刻在石阵上的故事,会顺着光珠的轨迹,传到每个有活气的角落。

  光珠突然蹭了蹭凌夏的手。她低头看时,见光珠里映着片新的花田——花田里站着顾明,站着老妇人,站着地球上的祖母,还有无数没见过的人。他们都笑着往天上挥手,身后的蒲公英绒毛飘成了金色的河,河面上漂着颗蓝绿色的行星,像颗被暖烘着的宝石。

  凌夏在航线日志上写下新的话:“下一站,追着光走。”

  舷窗外的蒲公英绒毛突然集体转向,绒毛尖的星芒连成句模糊的话,像宇宙在轻轻说:

  别急呀,故事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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