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们往往高估了自己的勇气,低估了对方的残忍-《历史不是爽文》

  勇气——人类诞生至今最伟大的品质。无论做什么事情,有没有勇气去做是第一位的。

  这也是我一直想问一问在座各位的:“平时在路边看到有人倒在马路上都不敢扶的人,为什么会有勇气去撼动政治强权。”

  如果大家明白,权力导致的阶级差距有多大,那文中这种层次的跨越,我想勇气或许存在一些主角身上,可仔细想一想也有无知的存在。作者本身可能就不知道自己塑造了一个多么强大的反派。

  在古代,任何一个大臣,只要掌握了财权、军权、情报权任何一个,都已经足以左右皇权,甚至把控朝堂。而在一些作者笔下,反派往往是三者兼而有之,这种大臣已经是可以自己当皇帝的存在,你让主角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主角有勇气,可也有点无知和绝望吧。

  不是你有多勇敢,而是对方比你更不在乎人命。常有人幻想:“我不怕!就算穿越过去,只要我敢站出来、敢说真话、敢揭弊维权,就能赢得尊重和掌声。”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觉得“勇气”是最强武器,而他们的“武器”是无底线的残忍。

  你敢揭一个贪官,他敢灭你满门;

  你敢控诉暴政,他敢当街剐你九族;

  你敢呼吁改革,他们敢让你“失踪”在史书之外;

  你以为你是义士,他们根本不认为你是人。

  你相信“道理站在我这边”,他们只认“刀在哪边”。

  这是你永远无法在热血幻想里体会到的冷酷现实。

  他们可以不择手段,而你有太多顾忌。你有父母、亲人、朋友,你会想“我不能让他们受牵连”;

  你有尊严、有道义底线,你不愿以恶制恶、以谎还谎;

  你有信仰,你相信良知终会唤醒人心。

  而他们没有。他们相信只有死人才不会反扑。

  他们用的是锦衣卫、酷吏、东厂、西厂;

  他们讲的是“宁错杀三千,不放一人”;

  他们深知,“恐惧”才是最有效的统治术。

  你太想“干净利落地胜利”,他们根本不在乎手上沾多少血。

  这就是你以为你“有勇气”,却注定被碾压的原因。

  你不敢成为魔鬼,他们从不怕被称为魔鬼。

  你能坚持多久?你有几次“决不妥协”的机会?

  初入朝堂,你有热情、有理想、有勇气。

  第一次,你揭露腐败,结果被排挤降职,你想:“我忍。”

  第二次,你写奏章直谏,结果全家被抄,你喊:“我不怕!”

  第三次,你被廷杖、流放、断俸、剥官,你说:“我认了!”

  但到了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你开始退让,因为你身边再也没有可以为你两肋插刀的人,

  你开始怀疑:“这值得吗?”

  你开始犹豫:“是不是换种方式更聪明?”

  而你的对手,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只要你还活着,他们就要让你跪下。

  勇气是耗材,对方的残忍却是日常状态。

  你不是隐忍,而是被碾成了沉默。你可能会说:“我不怕死,我也不怕被贬,我可以坚守我的操守。”

  但请记住:

  他们可以每年都给你安排一个小案子纠缠你;

  可以让你在边地驻守十年,不见天日;

  可以让你妻儿被人抓住漏洞、反复诬陷;

  可以让你身边无一可靠之人,把你包围在孤立与绝望中。

  你以为你还在坚持,其实你早被系统慢慢摧毁。

  不是你投降了,是你被一寸寸磨光了锐气,被体制无声地“去势”。

  而那些真正站到最后的人,大多数已经不是“完整的人”。

  “站出来”不是开挂,是上刑。

  穿越者总爱幻想:“我会站出来,揭露真相、怒斥权贵、唤醒沉睡人心。”

  但你有没有真的去想过——历史上真正站出来的那些人,是什么下场?

  方孝孺:因拒绝为朱棣起草即位诏书,被诛十族,甚至连教过他的老师都被牵连。

  海瑞:敢言敢谏,晚年几乎一无所有,子孙死后靠化缘收殓。

  魏忠贤整肃异己,一批又一批清流死于狱中,名节成了墓志铭上的符号。

  谏议大夫们,动辄廷杖几十下,血流满殿,连太监都笑称“今朝有打听。”

  “站出来”不是爽文,是活受罪,是走向死亡的仪式。

  你不是什么天降救世主,你只是一个可轻可重、随时消失的名字。

  真正的残忍,是让你以为还有希望。古代政权从不喜欢“一棍子打死”,他们更喜欢“温水煮青蛙”。

  你刚被贬时,他们给你留点体面,让你写辞章、赏赐田地。

  你偶尔上奏章,他们假装肯听你一回,鼓励你“忠直为上”。

  你恢复信心,再试图影响朝政——他们就给你再来一次严打。

  一遍一遍把你推上来,再一遍一遍打下去。

  你从愤怒到疲惫,从挣扎到认命,从直言到默不作声。

  最后你坐在书房,写着无关紧要的文字,看着日升日落,不再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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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你成长了,是你被彻底驯服了。

  残忍不仅来自敌人,也来自你的“盟友”。你以为你斗的是奸臣,是权贵,是恶吏。

  但真正让你摔得最惨的,往往是和你一条阵线的“同志”。

  你想为百姓说话,他们暗地劝你“收一收,别太真”;

  你提出改革方案,他们拿去邀功却抹掉你的名字;

  你被贬,他们闭口不谈,免得被牵连;

  你快死了,他们转头和你仇人喝酒、称兄道弟。

  你发现自己不是“众志成城”,而是“孤勇上场”。

  他们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比你早明白了:“对抗这个体制,代价太高,不值得。”

  而你太晚才懂。

  你要是动摇一次,他们就得寸进尺。你想:“我只是稍微妥协一次,为了大局。”

  结果他们立刻给你贴上“软弱”“可压”“有裂口”的标签。

  于是——

  你的亲信被调离,你的奏章石沉大海,你再也回不到核心圈子。

  你说“我只是暂时退让”,可他们早已在你身上写下了“失败者”的注解。

  你以为你的忍让能换来信任,他们眼中只剩“好欺负”。

  你高估了你的“道德姿态”,低估了对方的“吞并欲望”。

  “死谏”不是荣耀,是一场徒劳的牺牲。你最后可能选择“我死谏,我以身殉国”,幻想着千古留名、唤醒良知。

  可你死了以后呢?

  皇帝照样早朝吃茶,连你的名字都不提。

  百姓或许感动一刻,转身就要为生计奔波。

  后来的朝臣以你为例:“别太刚,看那谁谁,尸骨未寒。”

  史官寥寥几字,甚至说你“恃才傲物”“激进不识时务”。

  你以为你掀起了风浪,其实只是溅起了一滴水花。

  这个世界不缺忠臣之死,只是从不为忠臣而改。

  你不是怕死,你只是太晚明白对手无所不用其极。你不是没勇气,你是太晚明白,对手不是讲理的——他们是讲代价的。

  你拿民心,他们拿刀;

  你讲法理,他们讲权谋;

  你念仁义,他们问“能不能控制”;

  你求改制,他们问“谁失利”;

  你讲初心,他们笑“太嫩”。

  你不是不想坚持,是你终于明白:

  坚持本身,在这个结构里,根本不是可以被允许的存在。

  他们不是要赢你一时,他们是要毁掉你“想赢”的可能。

  这不是斗勇,而是斗绝情。

  历史不是正义必胜的童话,而是冷酷无情的权力战场。

  你不是主角,你没有剧本,你所有的“勇气”都可能成为你灭顶的代价。

  你想改变他们,结果你被他们改变。

  不是你太脆弱,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太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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