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威侯暴怒-《随风遗留》

  “放开手脚,杀个天翻地覆!”

  “杀!”

  梁泊与李遗彻底癫狂。

  李遗隐去眼中的纠结愧疚,挺枪跃马,一马当先直向黎纲而去。

  黎纲纹丝不动,直到对方冲击过半,才淡淡挥手,身后长枪士背后瞬间泼洒出漫天箭雨。

  一茬怜人整整齐齐地倒下,李遗反应极快长枪拨挡,还是不慎左肩中箭。

  初始的疼痛后,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左臂渐渐麻痹,李遗只能靠右手的四指握紧长枪继续着自己的冲锋。

  梁泊则无愧猛人之名,战刀挥舞,轻描淡写地保全自身,眨眼间超越了受伤的李遗,抢先对黎纲动手。

  “去见我师父吧!”

  黎纲抽出“黎民”迎敌。

  李遗第一次看到梁泊吃瘪。

  两刃交接,黎纲动也不动,梁泊的去势被生生止住。

  李遗看到了梁泊不住颤抖的持刀手腕。

  李遗与其并肩而立,梁泊正色道:“踢到铁板了。”

  李遗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模样,但是对梁泊还是拥有信心。

  念及那日目击的黎纲梁犊双雄在少葛镇势均力敌的模样,低声道:“你就把他当你师父打就行了,你们俩不经常喂招么,你缠住他,我带人冲过去,只要冲进英侯府,就一切好说。”

  岂料梁泊一听,却是摇摇头道:“打不了。”

  “真动手,我在我师父手上十招都走不了,我师父可是亲口说的,威侯强于他。”

  李遗虽然心里很不愿意听到这个论断,但是也知道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苦笑道:“那就只能死在这了。不过说起来,好像不太值啊。”

  梁泊亮出一口大白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气馁:“我本就该死于宛阳。”

  解下脖子上一直带着的一条黑绳,拴住的项链是一枚生锈的黄铜箭头。

  箭头上清晰明白的铭文:黎。

  将箭头狠狠丢向黎纲,梁泊惨笑,对李遗道:“忘了告诉你,师公也没了,就是这枚箭头。”

  早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得到了证实的李遗,还是觉得喉头发紧。

  那是一位慈祥仁爱的老人。

  接触不多,但是很容易人心生善意,久久铭记心间。

  老爷子也是李遗那么多的救命恩人中的一位。

  黎纲看也不看地上的黄铜箭头一眼,黄铜所铸,不是他便是黎长山、虎良臣等人才能用的。

  不过不管是谁,这都算到黎纲头上了,但是他完全无所谓。

  手臂再挥,羽林气势非凡,齐齐低声发喝,长枪前挺,整齐的军阵在宽敞的玄武大街上推进。

  不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用起来却没有什么凝滞,即是作为贴身保护赵一和梁王宫的这一千羽林足以称得上天下第一精锐。

  另一方面也是黎纲在梁国各支军队中都是有些威望的,不然如何服众。

  更何况今日只是对付怜人流民而已。

  混战爆发。

  一千对一千,甲士对起义军。

  不论道理还是事实上,都是一边倒的屠杀。

  真正的战争,永远与打架斗殴不同。

  直到今天,李遗才算是真真正正地经历一场真真正正、毫不留情的战争。

  很不幸,他是作为统帅的角色出现的。

  第一的战争失利,注定要为今后的他产生种种的阴影。

  如果他还有今后。

  李遗和梁泊联手围攻黎纲。

  黎纲喝退想要上前帮忙的黎祥,却始终眼镜缝里都不夹李遗一下。

  应付在年轻一辈中崭露头角的两人,一样不能提起他的太多兴趣。

  两人所有的攻击都被那一柄窄而长的战刀挡住。

  李遗始终不曾运转黎家的呼吸法门,难说是愧疚还是没能想起来,始终卯足了气力发动凌厉的攻击。

  心里越急,手上越是失了准头,急躁已经不用明说了。

  黎纲淡淡开口道:“急什么!你能把我急死还是把自己急死!?”

  李遗一时错愕,单手枪为之一凝,黎纲反手抓住乌枪枪杆。

  难以抵抗的巨力,长枪直接脱手而出。

  黎纲振臂将枪掷回,横枪打在李遗身上,其气血止不住翻涌,竟是直接被打落马下。

  几名羽林立马围拢过来,压根没有留活口的意思,齐齐扎向他。

  李遗就地翻滚到马腹下得到一息喘息。

  强行调动左臂抓住乌枪,右手拽住马鞍,翻身重新坐上坐骑,长枪横扫将周身几人或杀或退。

  再看时,梁泊还在苦苦支撑,却也只比他多了一回合。

  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就不好向君皇交代了。

  黎纲的耐心终于用尽,刀鞘隔开梁泊势大力沉的一刀。

  “黎民”自上往下轻轻一挥,从梁泊右肩到左腹,世界仿佛被切成两半。

  他的衣服无声碎裂两片,露出健硕的肌肉来,肌肉上,一条血线渐渐浮现。

  没有察觉到痛处,却惊骇到了极致的梁泊愣在当场。

  黎纲抬腿将其一脚踢落马下。

  这一刀,伤肉而未透肉,对梁泊的打击更来自于匪夷所思。

  “拿下!”

  这次不是羽林,黎纲周身的府兵亲自将梁泊缉拿生擒。

  不明真相的李遗声嘶力竭:“梁泊!”

  “黎纲,有种把我一起杀了!”

  “聒噪!”

  黎纲终于展露怒容,一样的招数,刀鞘隔开乌枪,手腕翻转,刀鞘挺入其胸前,击中其胸口,李遗眼前一黑,一时气闭,再次落马。

  可他挣扎着起身,不甘心地再次动手:“杀了我啊!”

  黎纲示意几人将其一并拿下。

  可不知道从哪里寻到路径返回的黎琼黎瑾终于找到了自己父亲。

  带着哭腔喊道:“父亲!小鱼儿丢了!被怜人冲散了!”

  离黎纲最近的李遗清楚地看到黎纲脸上鲜活的杀意浮现。

  眼睁睁看着他果断翻身下马,连“黎民”都随手丢在地上。

  刚刚挣扎着起身的梁泊被他更随手的一拳打得昏死过去。

  如一座山岳般压顶,李遗甚至忘记了呼吸。

  黎纲只手覆住其面,声音竟隐隐有些颤抖:“念着你愿意为她回洛京,我无论如何保你一命,可是不该闹到这个地步的。”

  “说,她在哪!”

  李遗艰难张不开嘴。

  黎纲松开手,却是换了个姿势,单手掐住李遗脖子,直接将其托举离地。

  “你只有五息的时间。”

  氧气的断崖式离去,让李遗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本能的求生欲让他艰难吐露出几个模糊的字眼:“不...知...道...”

  手中的李遗已经失去了意识。

  黎纲像丢下一条死狗一样随手甩在路边。

  “回禀君皇,贼酋授首。请求封锁九门,搜索全城,把黎瑜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