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准备营救-《霜花冢》

  李探长坐着黄包车来到宴霜提供的地址。

  下车后,他看到眼前的一栋两层白色小楼。

  虽然这是很老式的楼,但从中柱垂花门可以看出一股书香门第的韵味,是一栋很考究的房子,房子的原主人应该也是很有身份地位。

  李探长刚想走上前去敲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连忙闪到另一旁躲了起来。

  “是她?”

  李探长曾经在上海见过这个女人,她跟金宴霜走进那栋高档公寓,跟金宴霜的关系十分亲密。

  他没想到金宴霜竟然把这个女人也带到了武汉。

  虽说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但金宴霜一边到处找慕幽笛,一边软玉温香在怀,让李探长觉得金宴霜对慕幽笛的这份爱意似乎缺了些真心实意。

  看到那女人上了一辆黄包车离开后。

  李探长重新走到大门口,左思右想,这毕竟是金宴霜和慕幽笛两个人的私事,他无需介意,于是轻轻敲响大门。

  叩叩......

  没一会,一阵脚步声传来。

  “谁啊?”里面传来女人询问的声音。

  李探长赶紧说道:“我来找金宴霜先生。”

  大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看见李探长,说道:“我们家六爷正在休息,您进去稍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好,有劳了。”李探长客气道。

  李探长跟着中年女人穿过前庭,走进房子,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去叫宴霜。

  这时,金宴淩从楼上下来。

  他刚才听说有人来找宴霜,纳闷谁会在这时候来找六弟。

  下到楼梯口,宴淩看到来人是李探长,问道:“李探长,你来找舍弟,有什么事吗?”

  李探长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宴霜,没想到竟然是金宴淩。

  慕幽笛的事,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金宴淩,犹豫了片刻,他说道:“听说宴霜兄已经伤愈出院,我正好路过,顺道来看望一下。”

  金宴淩盯着李探长,眼中满是探究,他可不相信这个男人来找宴霜是为了探病。

  他皮笑肉不笑,道:“舍弟刚出院,李探长就到家里来看望,探长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

  李探长尴尬地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他总不能说是宴霜告诉他地址。眼下,恐怕也不能告诉金宴淩他们要去救慕幽笛。

  李探长回视金宴淩,觉得这个金宴淩总给他一种很邪性的感觉,让人难以捉摸。比如他的妻子身亡,大张旗鼓地宣布自己送妻子的骨灰回日本,结果出现在武汉,他身为岛田雄义的助理,却背叛了岛田雄义,偷偷跟汪先生暗中勾搭,总的来说,他不忠诚于任何人,只忠诚于利益。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出隐形的火花。

  宴霜从楼上下来时,就看到四哥和李探长两人正在对视,而且氛围不算融洽。

  他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无声对峙,问道:“李探长,酒庄一别,多日不见,感谢您能来探望。”

  李探长眼神闪了闪,没想到宴霜反应那么快,笑道:“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叙叙旧,那天酒庄的事咱们还没有聊完呢。”

  宴霜点点头,看向宴淩,说道:“四哥,我身体已经痊愈了,医生嘱咐要多走动走动,我和李探长出去聊聊,晚饭不用准备我的。”

  宴淩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眼神晦暗不明,半晌才道:“去吧,别回来太晚了。”

  宴霜应了一声,跟李探长一起出门。

  宴淩冷冷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招了招手。

  一个手下快步走过来,“四爷,有什么吩咐。”

  宴淩说道:“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去干什么。”

  “是。”手下立刻快步走出去,悄悄跟踪宴霜二人。

  宴霜和李探长不用回头,也知道宴淩肯定会派人跟踪他们,不过两人并不在意。

  宴霜问李探长:“是不是慕幽笛有消息了。”

  “是。”李探长点点头。

  宴霜激动道:“她在哪里?”

  李探长答道:“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

  宴霜忽然反应过来,诧异道:“岛田雄义?”

  李探长笑了笑,算是默认。

  宴霜的心陡然提了起来,说:“上次慕幽笛毁了岛田雄义的酒会,这次又大闹中村的酒会,岛田雄义会放过她吗?”

  李探长摇摇头,岛田雄义的所作所为,他也不理解。“岛田雄义救了慕幽笛,不过派出许多人看着她,算是一种软囚禁。”

  宴霜急忙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救她。”

  李探长忙拉住他,“等一下,咱们两个手无寸铁,看守慕幽笛的人各个手握武器,咱们硬闯就是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宴霜问道。

  李探长也是愁眉苦脸,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手枪和子弹都被中央特工总部没收了,没有武器,他连行动都没有信心。

  忽然,宴霜说道:“咱们制造一场大混乱吧。”

  “什么大混乱?”李探长疑惑地看着他。

  宴霜眯起眼睛,缓缓说了两个字:“火灾。”

  火灾?

  李探长愣了一下,用火灾把那人逼出来吗?“要是弄不好,真把仁爱医院烧了,怎么办?”

  宴霜却胸有成竹道:“只是局部火灾,不会把医院烧了,放心吧。”

  李探长忽然发现,宴霜跟宴淩不愧是兄弟,行事作风极为诡异,而且不择手段。只不过,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两人加快脚步,招手叫来两辆黄包车赶去准备制造火灾的材料,然后转战仁爱医院。

  跟踪而来的宴淩的手下见状,也坐上一辆黄包车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仁爱医院里。

  看守慕幽笛的几人思来想去,总觉得刚才的碰撞事故来得蹊跷。

  他们清楚病房里那个女人对岛田少爷十分重要,若是出现什么差池,他们难辞其咎,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们其中一人快速离开,将刚才的事故向岛田少爷汇报。

  岛田雄义返回到长宁饭店,这才知道京子竟然就住在他的套房隔壁。

  特高课的二把手确实有两把刷子,在混淆视听方面的确有一手。

  岛田雄义当初调查出来的消息是京子被领事馆安排在附近暂居,没曾想她竟然住在长宁饭店,而且就住在自己旁边。这两周以来,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岛田雄义瞥向面前的几个手下,目光宛如利刃。

  几人瑟缩了一下,连忙弯腰道歉:“对不起,少爷,是我们失察。”

  “我不需要道歉,我只需要解决问题。”岛田雄义冷着脸,说:“她既然已经搬去酒庄,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你们把我的东西也打包起来,运到酒庄,加派人手,守住厂房,不许那女人踏进一步。”

  “是。”几人匆匆忙忙走进房间,收拾岛田雄义的行李。

  这时,仁爱医院的其中一个看守人走了进来。

  “少爷,医院那里出了点状况,想来询问您的意见。”看守人说道。

  岛田雄义知道没有意外,那几个人不会擅离职守,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医生给那女人下药了吗?她逃走了还是出事了?”

  看守人摇摇头,“都不是,是刚才一个陌生人无意中撞开了病房大门,那个人行为古怪,我们担心其中有诈,所以来请示您,要不要给她换个病房。”

  陌生人......

  看来慕幽笛那个杀手组织已经开始四处找人了。既然已经搜查到仁爱医院,他就不能再把她关在那里。

  岛田雄义手指敲着桌面,思考着要把慕幽笛关在哪里比较合适。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地方,那就是酒庄的电报站。

  他可没有忘记那个电报站是被慕幽笛炸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把她关在里面,正好让她替那些死去的电报人员赎罪。

  岛田雄义吩咐手下,立刻开车去仁爱医院,把慕幽笛送到酒庄的厂房那边锁起来。

  末了,他还叮嘱他们不要让京子那个女人知道。

  京子跟慕幽笛虽然无仇无怨,但是她喜欢跟他唱反调,只要是他重视的,她就会毁掉。慕幽笛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并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把尖刀。

  看守人离开后。

  岛田雄义的行李也收拾完毕。

  他带着其余手下,开了一辆卡车,拉着行李和武器直奔酒庄,他要去看一下京子那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所有跟他做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岛田雄义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