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接头人-《霜花冢》

  慕幽笛雇了一辆黄包车来到潘部长提供的地址路口,车没进去就停了下来。

  车夫告诉她巷子太窄,车进去不好掉头出来,让她自己走进去。

  慕幽笛也没有为难车夫,下车后看一眼眼前这条坑坑洼洼的巷子口,狭长,阴湿,阳光被路边的树木完全遮挡,透不下一丝光来。

  她越过坑洼不平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朝前方走去。

  慕幽笛沿着巷子一路来到一间平房门口,她朝左右两边望一眼,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这才伸手扣了扣门。

  里面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慕幽笛等了一阵子,却并没有人开门。

  她转念一想,就明白里面的人怕是站在门后面观察她的动静呢。

  慕幽笛倾身靠近门缝,淡淡说道:“老潘让我来的,开门!”

  果然,木门后面传来咔哒一声,缓缓打开。

  慕幽笛见到对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是你?”

  打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她公寓里跟在潘部长背后的两个枪手之一。

  那么,另一个枪手应该就在屋里。

  果然,慕幽笛抬眼,越过眼前人看向屋里,就看到另一个枪手正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戒备地瞄准她。

  慕幽笛神色一凛,手迅速放到腰间的枪套上。

  开门的枪手无视两人的僵持,让开道,说:“进来吧。”

  慕幽笛神经绷紧,脚步缓缓踏进屋里,双眼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举着枪的枪手,她手中的枪慢慢移出枪套,一旦对方有所动作,她也会立刻开枪反击。

  这时,开门的枪手才回头,对另一个枪手警告道:“放下枪,你想把探子引过来吗?”

  那个枪手迟疑了一下,这才慢慢放下枪。

  慕幽笛确认对方暂时没有杀她的意图,缓缓将手枪重新推回枪套里。

  开门的枪手走进里屋,不久后,从里面拖出一个大木箱子,说道:“我们就不必介绍和客套了,这些武器,你挑几样。”

  说着,他打开木箱,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我擅长远距离狙击。”他指着身旁另一个枪手,说:“他擅长近身击杀,你呢?”

  慕幽笛没有回答,看到箱子里放着步枪,手枪,子弹和手榴弹,而且这些武器似乎都是新款式。

  她拿起一把狙击步枪,试了一下手感,比较沉,不过对她来说还可以承受。

  一旁的枪手看到她竟然拿起狙击步枪,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也擅长远距离狙击?”

  慕幽笛心想,自己似乎远距离狙击和近身战都很擅长,不过她手中的这把狙击枪比较鸡肋,对她来说不实用,于是她放下狙击枪,拿起另一把新式手枪,看了下枪身,说:“我用手枪。”

  枪手顿时暗暗松口气。

  慕幽笛将手枪,子弹和手榴弹全部放进一个口袋里,看向两人,问道:“有姓汪的行程路线吗?”

  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慕幽笛。

  慕幽笛接过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汪某人的行程,不过她看到最后,盯着上面一行字,说:“他明晚出席中村的私人酒会?”

  枪手见她对酒会很感兴趣,就问她:“你想在酒会上动手?”

  “嗯。”慕幽笛淡淡地应声。

  两个枪手对视一眼,他们原本计划在汪某人的住处和办公处埋伏狙击。可如果慕幽笛执意要在酒会动手,他们或许要分开行动。

  枪手问慕幽笛:“在酒会动手,你有几分胜算?”

  慕幽笛摇摇头,“没有胜算。”

  这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慕幽笛的心里话,她直觉这次的任务会失败。

  汪某人在武汉的权势绝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再者,他与日本人合作,那么日本人也会护他周全。他们三个杀手,需直面两大强敌,成功率可想而知。

  枪手呲笑一声,“既然没有胜算,你还坚持在酒会上动手?”

  慕幽笛点点头,她觉得酒会可利用的暗杀手段更多,不仅限于枪。

  还有一个原因,她和中村之间也有私仇,她查过,自己在广州和南京三番五次遇险,背后都有中村的影子,这次杀一送一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枪手沉吟了片刻,看向另一个枪手,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似乎达成某种共识。

  最终,枪手说道:“好,我们同意酒会动手。”

  慕幽笛眼眸动了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

  这两人......不对劲!

  慕幽笛不想深究他们背后的意图,了解了他们的决定后,她拎着武器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枪手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她,“等一下,你不说说你的行动计划吗?”

  慕幽笛看着他,淡淡道:“各凭本事行动,我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你!我们是团队行动。”枪手怒视着她。

  “我喜欢独自行动。”说完,慕幽笛绕开他,朝外走去。

  这两人不是陆曼,她不放心跟他们搭档,不管这两人有什么目的,只要不妨碍她行动就行,否则,她会让他们后悔自己的决定。

  慕幽笛离开小巷后,搭乘黄包车去了一趟市集,采买了一些做任务需要的东西之后才返回长宁饭店。

  几个时辰后。

  慕幽笛回到长宁饭店时已经是夜色深沉,月上中天了。

  她和李探长前后脚回到房间。

  李探长拎着两瓶酒和一些吃食,开门进屋。

  慕幽笛走到楼道拐角的时候,听到尾房传来关门声,她闻声看过去。

  扫一眼后,她不甚在意地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慕幽笛把武器和暗杀用品放在桌上,然后走进洗浴间,把自己的男妆卸下来,洗把脸后,返回客厅。

  她打开武器袋子,拿出手枪和子弹,将空弹匣填充满子弹,瞄准窗外试了试,还算趁手。

  她收拾好手枪和子弹,打开在集市买的小东西,开始捣鼓明天暗杀所用的易容品和小道具。

  饭店顶楼套房里。

  岛田雄义坐在沙发上。

  手下在一旁汇报道:“中村明晚设私人酒会,宴请武汉当地政商名流。少爷,咱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岛田雄义冷冷一笑,说:“去,必须去捧场,他和京子算计我那么久,我要送他一份大礼,以显诚意。”

  说完,他从衣兜里拿出一盒药剂,这个不同于陆曼配制的药剂,而是真正的毒药。

  自从听到中村也在武汉,他今天去了一趟当地的仁爱医院,专门找人配了这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他岛田雄义是有仇必报的人,没有人能够在算计他之后还能安然活着。

  他把毒药交给手下,吩咐道:“找个人混进酒会,趁机滴到中村的酒杯里。”

  “是,少爷。”手下拿了几支毒药离开。

  岛田雄义拿起盒里的一支毒药放到眼前,脑海中闪过慕幽笛的身影,他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缓缓说道:“这支,就留给你。”

  这时,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来,问道:“那个李探长呢?”

  手下回答道:“他今天去了趟汉口报社。”

  “汉口报社?”岛田雄义疑惑道:“他去报社干什么?”

  手下想到自己调查的结果,嘿嘿笑道:“他去应聘报社的文员。”

  噗!

  岛田雄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个堂堂的上海华界警察局警长,去应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报社文员?他在搞什么名堂?”

  手下笑道:“确实如此。”

  岛田雄义哈哈大笑,这是他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片刻后,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再三思考后,觉得这事蹊跷。

  他问手下:“查过那家报社的底细吗?”

  “查过了,只是一家普通的报社。”手下答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报社,那就更奇怪了,武汉那么多报社,为什么他独独挑了汉口报社?”岛田雄义立刻吩咐手下潜入汉口报社,重新调查。

  他和李探长交手那么多次,李探长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那个人不会去做无意义的事,这事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