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齐聚武汉-《霜花冢》

  宴淩满腹狐疑,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心思。

  郭助理瞥见宴淩垂下的眉眼,眼睑下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副疑神疑鬼的凝重模样,他转念一想,就明白宴淩的想法。

  他笑了笑,可笑容不达眼底,道:“怎么,你怀疑汪先生居心叵测,会对你家主子不利?”

  宴淩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担心,奉天还有一座神在那里坐镇,我们空有心思,却奈何他不得。”

  郭助理拿起茶壶,给宴淩的杯子里添茶,又将自己的杯子倒满,这才幽幽说道:“他?呵,已不足为虑了。”

  闻言,宴淩猛然抬眼看向郭助理,表情惊疑不定,郭助理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是他想的那样吗?

  不过他看郭助理的样子,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这没头没尾又信息量大的话让他心痒难耐。

  宴淩心思百转。

  他不能替主子做主,但如果对主子有利,似乎先斩后奏也未尝不可,他愿意为了大业豁出一切。

  他定了定神,看着郭助理认真道:“好,合作的话,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我只有三个要求。”

  “什么要求?”郭助理问。

  宴淩沉声道:“一,要保证我在武汉的绝对安全,二,我们征战满洲,需要的任何支持,你们需无条件给予,三,不得做对我主子和大业不利的事。”

  宴淩说出自己的三点要求后,目光直视郭助理的眼睛,等待他的回复。

  郭助理沉思片刻,迎上宴淩的目光,笑道:“我们出财又出力,好处倒让你们全沾了,我们图什么呀?”

  宴淩也不甘示弱,凝视着他的眼,道:“图什么?我想,汪先生提出这个合作前,肯定已经全盘规划好了,至于图什么,你们心知肚明,我不干涉你们的真实目的,但我的要求,你们必须满足。”

  郭助理垂下眼,琢磨了片刻,说:“你所提的要求我需要向汪先生汇报,在这之前,你先留在武汉,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

  “可以。”宴淩点点头。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郭助理端起茶,敬了宴淩一下。

  宴淩笑笑,也端起茶,敬向郭助理。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饮尽杯中茶。

  而相视的两束目光深处,均隐藏着一丝意味深长。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长宁饭店里,岛田雄义将躲在宴淩房中假扮宴淩的手下抓住,吊在横梁上不停地用鞭子抽打。

  房间里充斥着惨叫声。

  岛田雄义发狠地抽打着男人,发泄着心中的怒意,他的手臂都要抽麻了,于是暂时停下来喘口气。

  吊在横梁上的男人已经遍体鳞伤,他的手筋脚筋已经被挑断,耷拉地垂下,他充血浮肿的眼睛依然乞求着看向岛田雄义,断断续续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放,放过我吧。”

  “放过你?”岛田雄义接过手下递来的茶水,猛地仰头喝下,“呵!行啊。”

  他啪一声重重地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枪,咔嚓一声上膛,瞄准男人。

  男人顿时瞪大眼睛。“不,不,不…”

  在男人惊恐的表情中岛田雄义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砰”的一声,结束了男人的性命。

  这时,手下匆匆跑进来,喘着粗气说道:“少爷,查到了,金宴淩今天乘船去天津,船,船已经开了。”

  岛田雄义怒道:“他妈的,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盯个人都盯不住,还让人跑了!”

  说着,他枪口一转,瞄准手下。

  手下见状,顿时魂飞破胆,扑通一声跪下,“少爷,饶命啊,少爷。”

  岛田雄义狠狠瞪着他,半晌,他收起枪,吩咐道:“让天津那边的人盯着,再让他跑了,你们也别想活。”

  “是是是。”手下连滚带爬跑出房间。

  其他人走进来,将横梁上的尸体放下来,拖了出去。

  与此同时,长宁饭店大堂里。

  李探长刚办理完入住手续,转过身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跑过去,冲出饭店。

  他眯起眼睛,心想,那个人,不就是岛田雄义的手下吗?他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岛田雄义也住在这里?

  呵,这倒是巧了,自己误打误撞找的住处,没想到还能遇上他。

  他看着手上的钥匙牌,上面写着308房,于是他溜达着慢慢走上楼梯。

  李探长上到了三楼,一路走到拐角,一间一间房逐个数过去,305号房,306号房,307号房,308号房......他一看,自己的房间竟然是拐角处的尾房,顿时心情就不美丽了。

  他打开房门,发现里面十分阴暗,白天也需要开灯,尾房的窗窄小,只能容一个小孩的身形通过,而窗口对着隔壁楼的墙,隔着不到三十公分。

  看完房型,李探长的情绪更失落了,这要是自己被围攻,他肯定逃无可逃。唉!

  他想要到大堂申请换间房,不过眼下,找到岛田雄义的房间才是头等大事,于是李探长立刻打开门,走了出去。

  李探长站在三楼的楼梯口,他猜测以岛田雄义的身份,那家伙不太可能住在三楼这种低档房间,而最有可能住在八楼那种顶层套房。

  想罢,他朝楼上走去。

  就在李探长消失不久后,慕幽笛一身男装,拎着一袋食物和一张报纸,慢慢走上三楼。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左右两边谨慎地扫一眼后,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慕幽笛将食物和报纸放在桌上,拿下帽子,脱下身上的长袍,最后卸下脸上的假面和胡子,恢复自己原本的样貌,坐在沙发上。

  她倚着沙发,闭上眼睛,静静地冥想。

  既然这次武汉的护卫任务已经完成,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回上海了呢?

  一想到要回上海,慕幽笛心中五味杂陈,也矛盾至极。

  曾几何时,逃离上原家,逃离上海,逃离密查组,是她曾经最渴望的事,如今,上原家没了,自己也逃离了上海,却为了那个人的安危,甘愿留在密查组效力。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但她不后悔。

  她现在就想赶紧回上海,去见那个人,真正分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很在乎他,想念他。

  慕幽笛睁开眼,深深地叹口气,将这种想念压在心底。

  她想要转移这种心情,于是拿起桌上的报纸,展开来看。

  当慕幽笛看到新闻里卡车坠江的案子已经调查完毕,通报结果是无人伤亡时,她冷笑一声,心想,教堂伏击案死伤上百人,只字不提,一辆卡车坠江,却调查两天,实时通报,真是讽刺!

  这些新闻只让她觉得无趣,她翻过另一页,看到几则外省新闻,其中就有上海反日游行的消息。

  新闻上报道,说上海反日游行愈演愈烈,已经上升到武器对抗,甚至有大量游行人员冲击领事馆官员的住宅,打砸烧毁屋舍的举动,引起领事馆官员家属的恐慌。

  最终,日本领事馆只能紧急站出来澄清,说军事计划子虚乌有,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杜撰出来,企图挑起两国纷争,破坏两国友谊的丑恶行径。

  慕幽笛看到这,嗤笑一声。

  日本人竟然只是澄清,而不是道歉?若不是她经手这份军事计划,恐怕也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本来,正当大家以为日本人澄清之后,事件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一夜之间,日本情报部门暗杀国内政府官员,窃取中国情报,一桩桩一件件残害中国人的事件大量曝光,再次引爆民众的情绪。上海街头再次聚集起游行队伍......

  慕幽笛疑惑道:“好端端地,日本情报部门的消息怎么会突然集中爆出来?”

  她知道,这事定然不是密查组做的,那么会是谁?

  她忽然想到那位李探长。

  会是他吗?

  进而,她想到自己给他发去的电报,不知道李探长有没有替她给宴霜报信。

  不论如何,这边事了,她都要回上海一趟。

  慕幽笛放下报纸,站起身,决定去报社找潘部长问清楚。

  她再次乔装改扮,换了一身男装,戴了顶帽子,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