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赌!-《是你要退婚,我成医圣你悔什么?》

  这块表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个号称有特殊门路的朋友那儿拿到的,比市价便宜了两百多万,他一直将其视为自己人脉和眼光的象征,在圈子里炫耀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在,这份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却被一个穷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成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这份羞辱,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赌!”

  李正双目赤红,被刺激得彻底失去了控制,他用颤抖的手指着黎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老子跟你赌!”

  “我要是输了,别说叫你爷爷,我当场把这块表吃了!可你要是输了,我要你从这里跪着爬出去,爬出商场大门!”

  “可以。”

  黎夜点点头,同意得干脆利落。

  他环视四周,对那些看客们笑了笑。

  “大家可都听见了,今天就请各位做个见证。”

  说完,他把视线转回李正的手腕上。

  “既然是百达翡丽的顶级复杂款,为了防伪,表冠上那个卡拉卓华十字星徽,应该有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防伪微雕。不如李少大方一点,用手机放大,让大家一起开开眼界?”

  微雕?

  李正的动作僵住了。

  他只知道这表贵又好看,能装逼,哪里晓得什么狗屁微雕。

  但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强作镇定,哼了一声,掏出自己的手机,装模作样地准备打开摄像头。

  黎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从旁边一脸担忧的柳婉音手里拿过她的手机,动作娴熟地打开相机,将变焦拉到最大,稳稳地对准了李正手腕上的表冠。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被投射出来,虽然有些许模糊,但足够在场的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金光闪闪的十字星徽,在极限放大之下,边缘显得粗糙不平,甚至还有些许毛刺,完全没有顶级奢侈品该有的精工细作。

  “真正的百达翡丽微雕,是在十字星徽的正中心,用二十倍以上的专业放大镜才能看到一组独一无二的序列号,纤若毫发,清晰无比。”

  黎夜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这个,别说序列号了,连最基本的打磨都不过关,只能说,是个样子货,仿得还挺用心。”

  “嗡”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李正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死死盯着黎夜手机上的画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放屁!”

  李正的声音破了音,像是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鸡;“拿个破手机放大就想糊弄人?能看出个毛线!有种你拿出真凭实据!”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

  “让一让!都让一让!干什么呢这是!”

  一个西装绷在肚皮上的中年胖子挤了进来,正是这家商场的经理。

  他一眼瞧见李正和萧嫣然,脸上立刻堆起油腻的笑,点头哈腰的往这边赶。

  可当他目光扫到另一边的黎夜时,那笑容便凝固了。

  “李少,萧小姐,这……这是?”

  经理的话还没问明白,身后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李贤侄,搞出这么大动静?”

  只见一个穿着手工西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背着手走了出来。

  李正一看见这老者,整个人瞬间又嚣张了起来。

  “张伯伯!您来得正好!”

  商场经理一看来人,腰杆立刻挺得笔直,扯着嗓子向周围高声介绍。

  “都看清楚了!这位,是咱们江城‘珍宝阁’的首席鉴定师,张文远,张老先生!”

  “珍宝阁”三个字一出来,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卧槽?珍宝阁的张老?”

  “就是那个上过江城电视台,专门鉴宝的活化石?”

  “妈耶,这下是真有好戏看了,一尊大佛给请出来了!”

  在江城这地界,张文远这三个字,比任何证据都管用。

  李正的底气彻底回来了,他指向黎夜,对着张文远告状;“张伯伯!就是他!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乡巴佬,非说我这块百达翡丽是假的!”

  柳婉音的脸色变了。

  她悄悄拉了拉黎夜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黎夜哥哥,这个张老和李家是世交,关系非常好,我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黎夜转过头,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示意,随后迎向了那位缓缓走来的鉴定大师。

  李正一把将手表从手腕上撸下来,几步冲到老者面前,姿态近乎谄媚,话语却对着黎夜,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张伯伯!您是江城最权威的鉴定师,您来告诉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包子,我这块百达翡丽,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把手表塞到张文远手里,仿佛那不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而是一枚即将宣判黎夜死刑的令牌。

  张文远扶了扶金丝眼镜,并没有立刻去看李正所指的表冠。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麂皮方巾,小心翼翼地垫在手心,这才将手表放上。

  接着,又拿出一个只有指节大小的专业放大镜,卡在右眼眼眶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偌大的中庭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微响。

  张文远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柳婉音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而黎夜,只是安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

  张老没有先看表盘,而是将手表翻转过来,视线透过背透的蓝宝石镜面,落在了那繁复精密的机芯之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李正的额头又开始冒汗。

  “陀飞轮的打磨,缺少日内瓦纹的倒角处理。”

  张文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在寂静的空间里敲出了清脆的回响;“虽然模仿得很像,但匠气有余,神韵不足。”

  他又将手表翻回正面,用保养得极好的指甲,轻轻在表盘镜面上敲击了两下。

  “嗒…嗒…”

  他侧耳倾听,随后摇了摇头。

  “声音沉闷,是人工合成蓝宝石,而非顶级品牌才会用的金刚石镀膜蓝宝石水晶。”

  张文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李正的心口上。

  他嘴唇翕动,像条缺氧的鱼,发不出半点声音。

  旁边的萧嫣然,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脚,挎着名牌包的手臂也顺势垂下,正好隔开了两人。

  一个很小的动作,却像是在地上划了条楚河汉界。

  张文远取下放大镜,一声轻叹。

  他没再多看李正一眼,而是把那块表推了回去,任由它停在李正抖个不停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