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见周海-《是你要退婚,我成医圣你悔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城郊一处戒备森严的私人会所。

  这里是黎夜的海外关系网中,一个绝对的盲点。

  穿过三道需要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的门禁,父女二人在一间空旷的密室里,见到了黎夜。

  以及,他身后的另一个人。

  那人五十出头,头发却已经花白了大半,身形佝偻,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恐惧与疲惫。

  他就是周海。

  在看清柳弘文那张脸的瞬间,周海浑浊的双眼骤然爆睁,像是见了鬼,又像是看到了神明。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柳……柳先生!”

  一声称呼,喊碎了十年的辛酸与屈辱。

  柳弘文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将他拽起。

  “老周!快起来!这些年,苦了你了!”

  周海的眼泪瞬间决堤,他一把抓住黎夜的衣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什么都招!什么都给!”

  “当年黎家一倒,我就被他们控制了!他们拿我远在国外的老婆孩子威胁我!逼着我,逼着我用黎家教我的本事,帮他们拆解、吞并黎家的产业!”

  “十年!我活得像条狗!每天闭上眼就是噩梦!”

  他泣不成声,眼神里是最后的疯狂与恳求,“所有的账目,每一笔钱的流向,我都刻在脑子里!我只求你,救救我的家人!他们……他们一直被监控着!”

  黎夜面无表情。

  “你的家人,从现在起,是我黎夜的家人。”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用一种柳家父女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快速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半小时后,你太太和女儿会出现在日内瓦的领事馆,我的人会接手。”

  黎夜收起手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力量。

  “这个世界上,再没人能动她们一根头发。”

  周海彻底呆住了。

  压在他心头十年,让他夜夜惊醒的枷锁,就这么……被一通电话给解开了?

  那份突如其来的,几乎不真实的巨大安全感,让他浑身一软,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看着黎夜,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终于说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秘密。

  “黎先生……”

  周海的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其实,根本就没有一本实体的账本。”

  此言一出,连柳弘文都愣住了。

  “当年,我和老爷子预感可能会有变故,所以共同设计了一套独一无二的密码体系。”

  周海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属于顶尖金融师的精明与骄傲。

  “我们把所有最关键的线索,都打散、加密,伪装成上千笔正常的商业交易记录,隐藏在了黎氏集团倒闭前最后三年的财务报表里。没有正确的‘钥匙’,那些数据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

  “那钥匙是什么?”黎夜追问。

  周海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看向柳弘文,一字一句地说道:“钥匙,就是当年他们强塞给您的那笔钱,那笔五个亿的‘顾问费’。”

  “启动整套密码体系的‘总钥匙’,就是那笔钱最初的银行流水号、转账时间、和收款账户!”

  柳弘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柳弘文做梦也想不到,那笔带给他十年屈辱,毁掉他一生清誉的“脏钱”,竟然就是黎大哥留给他,也是留给黎夜的最重要的翻盘信物!

  仇家用来羞辱他的毒药,恰恰是解毒的唯一良方。

  这形成了一个何等绝妙,又何等残酷的闭环!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密室里陷入了一种紧张而高效的运转。

  柳弘文凭着记忆,报出了那串早已刻骨铭心的银行流水号。

  周海的手指在特制的电脑键盘上翻飞如蝶,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瀑布般滚落。

  黎夜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密室里只有周海敲击键盘的声音,又急又密,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不是瀑布,是决堤的洪流。

  就在柳婉音眼睛都快看花的时候,黎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断了噪音。

  “停。”

  周海的手指猛地定住。

  洪流之中,一行被高亮标记的乱码正在重组、扭曲。

  最终,六个汉字凝固在屏幕中央。

  ——晨曦慈善基金会。

  键盘敲击声彻底消失了。

  周海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柳婉音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周叔,这基金会……有什么问题?”

  “晨曦……晨曦慈善基金会……”周海的声音发颤,充满了恐惧,“这是江海市,不,是整个江南地区最负盛名的慈善机构!它的理事会,由十几家最顶尖的大企业联合组成,每年的慈善晚宴,是整个上流社会趋之若鹜的顶级社交场……”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出了最可怕的真相。

  “这个基金会……就是他们最大的‘销金窟’和‘保护伞’!”

  “他们将从黎家掠夺来的天文数字的资产,通过‘慈善捐赠’和‘项目投资’的名义,洗得干干净净。同时,又利用慈善这件完美的外衣,编织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江海,乃至江南政商两界的,巨大无比的关系网!”

  密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个真相,远比找出一个或几个仇人要可怕得多。

  敌人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

  而是一个已经成型,并且以“慈善”和“公益”为伪装,深深扎根于这座城市肌体之中的庞大既得利益集团。

  想扳倒这个基金会,等于要和半个江海市的上流社会宣战。

  黎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缓缓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白纸上写下了“晨曦慈善基金会”这六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海。

  “下一届慈善晚宴,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黎夜放下笔,拿起自己的外套。

  “很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

  “婉音,送柳伯伯和周先生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几乎要窒息。

  原来,这才是真相。

  父亲才是那个背负了最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