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幼时-《娘娘她立志登高位》

  但这些都只是做个样子,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而已。

  渊儿从不被先帝看重的皇子走到今日这个位置,其艰难险阻程度,她看在眼里。

  所以有些事,她能做,但别人不能。

  她不能让文武百官、天下间的黎民百姓留下拿“孝道“,拿“她”戳他的脊梁骨。

  太后坐得笔挺的身子微微松懈,似妥协般开口:“派人去御前看看皇帝忙不忙吧。不忙叫他来哀家这里一趟。”

  到底是母子连心,太后话音刚落下,一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他虽然走得急,但规矩半分没少。到了太后跟前,他撩起衣裳往地下一跪,垂着脑袋道:

  “启禀太后,皇上到了宫外。”

  小太监没敢用“候”着这个词,只说是“到了”,毕竟这天底下间还没有人能叫皇上等候,就连太后也不能。

  太后闻言一怔,喃喃自语道:

  “皇帝来了?“

  显然她没料到她不去请皇上,皇上会过来见她。倒是竹青先一步回过神,她笑着看向太后道:“何止太后不想让皇上难办,皇上这心里呀,同样敬着太后您呢。您瞧,这不您刚提起,皇上就来了么?”

  此话一出,太后果然高兴了不少。

  “你就替他说话吧。”

  太后睨了竹青一眼,语气中虽然还有些不满,但她浑身气息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竹青敛下眉眼,不卑不亢地恭维道:

  “太后娘娘明鉴,奴婢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么?这哪里是奴婢替皇上说话,分明是奴婢实事求是罢了。皇上为何不直接进来,还不是担忧您不愿见他么?所以他才等在了慈宁宫外面。”

  太后没再反驳什么,朝着小太监摆了摆手,“快去请皇上进来吧。”

  竹青见状松了口气儿。

  这天家母子与寻常人家不同,总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她伺候太后多年,别瞧着太后妥协了,愿意主动放下身段去请皇上,可她这心里始终憋着股劲儿呢,只不过碍于寿辰在即,不能叫皇上身上落了污点。

  一旦寿辰过去,太后恐怕还会想起此事儿,到那时,她憋着的劲儿只会愈演愈烈。

  不过好在皇上今日没等慈宁宫派人去御前请他,他自己就过来了。

  竹青心里默默祈祷着太后与皇上这对母子待会儿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可千万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毕竟这情份经不起消磨。

  哪怕是母子血缘情份也一样,一旦矛盾隔阂多了,这情份也就渐渐淡了。

  ……

  慈宁宫外。

  在一众低着头的宫人之中,唯有萧峘渊身姿笔挺,手上漫不经心拨弄着玉扳,俊脸神色平静。以他帝王的身份,他根本无需站在慈宁宫外等,最多到了殿外叫宫人进去跟母后说一声就行了。

  只是顾忌着两人那日不欢而散。

  他捏着母后的心思,他若直接进去,母后那边冒然瞧见他,定然要执拗一番。

  所以他故意站在慈宁宫外等。

  她什么时候叫他进去,他才进去。

  也恰逢母后的寿辰将至,届时宫中定会为母后举办宴席,朝臣命妇都会来给太后贺寿。萧峘渊知晓她向来不会在这种大场面上抹他的面子,叫他为难。

  他也是猜准了时机,猜准了他这个时候来,太后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不多时,进去回禀的小太监去而复返。

  如萧峘渊所预料那般,小太监朝着他弯了弯腰,恭敬地说:

  “皇上,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小太监刚说完,他这边迈开步子,身子越过小太监大步朝太后的寝宫走去。

  一踏进殿门,空气中清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太后正坐在中堂,手上捻着佛珠,保养得宜的脸上一副不悲不喜的神色。

  四目相对,萧峘渊敏锐的察觉出太后还是有些许微词和不满。

  萧峘渊微不可察地叹了声,走过去,略一弯腰,“儿臣给母后请安。”

  人是经过她同意进来的,可真让他进来了,太后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不过她也不能叫皇上一直维持着请安的姿势,不叫他起来,“起来吧。”太后眼皮子动了动,语气不咸不淡,“倒是难为皇帝还能想起哀家这老婆子了。”

  大抵是哄女子哄多了,面对太后阴阳怪气的话,萧峘渊不再像以往那般沉默,变的得心应手起来:

  “母后说得哪里话,并非儿臣不来探望母后,而是儿臣担心您不愿见到儿臣。”

  他顿了顿,坐到太后右手边,继续道:

  “这些日子儿臣虽没来慈宁宫探望您,心中却始终记挂着您的身子。”

  太后越听心里越惊奇,眸子顺着萧峘渊的动作而转动,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皇帝打小就是个寡言少语,凡事都藏匿于心里的,何曾会说这样的软话?

  萧峘渊察觉到太后打量的视线,垂下眼皮,拿起一旁空着的茶盏往里面添了口茶。

  他任由太后打量,仿若未觉似的。

  须臾,太后咽下了那些不甘心的话。

  皇上都这样说了,她若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她这做长辈的小家子气了。

  慈宁宫一时寂静下来,竹青望着同样沉默的母子二人,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她摇摆不定其间,低沉稳重的男声不紧不慢响起:“母后还记得儿臣幼时之事么?“

  提起过往,太后身子微微一顿,紧跟着眸色飘远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不再沉默,缓缓开口道:

  “记得。”

  “哀家怎么会不记得呢。”

  先帝的后宫远比渊儿后宫的局面复杂得多。因着先帝贪恋女色,小选、大选从未有停下的时候,哪怕是国库空虚。而这后妃多了,子嗣多了,各种勾心斗角也就多了……

  太后想着想着,目光流连在萧峘渊的面容上,他尚是孩童时,她一面要应付其他妃子对她母子二人的陷害,一面又要照看督促他上进…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岁月里的仇人、恩人等等死的死,疯的疯…

  如今这宫里见证她来时路的人,只剩下了竹青和她的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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