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为难-《娘娘她立志登高位》

  听到皇后来了,萧峘渊蹙了下眉,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叫她回去,还是陈全安说皇后是为端午宫宴而来,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让她进来吧。”

  得了吩咐,陈全安弯了弯腰立即转身去外面请皇后。萧峘渊放下手里的奏折下了御阶,陈全安引着皇后和她的宫人进来时,男人已经坐到了圆桌一侧。

  陈全安心知皇上不喜与皇后单独相处,这一进来便没有出去的意思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步履平稳地走到男人跟前,朝他福了福身子。

  “免礼。”萧峘渊望着低眉敛眼的皇后神色淡淡。她既然是来与他乾坤宫商议端午宫宴,是为了正事,他还不至于连个椅子都不让她坐,只是在开口前,萧峘渊先轻描淡写扫了一眼陈全安,方才开口轻斥道:

  “还不给皇后赐座?”

  接到男人这记眼神,陈全安立即懂了他的意思,他连忙弯腰拉开一张离萧峘渊最远的椅子,朝着皇后伸了个请的手势,恭维地笑着:“皇后娘娘您请坐。”

  余光扫了眼陈全安挑的椅子和男人座位之间隔着的距离,皇后唇瓣微微抿紧,垂眸坐下的瞬间眼底划过一丝难堪和隐忍。

  放眼剩下旁边剩下那几个位置,没有哪个比她现在坐的这个位置离皇上更远了。

  陈全安如此刻意的行径还不是得了皇上的授意!有时候她都在想皇上既然这般厌恶她,为何不直接废了她!

  不过这般自暴自弃的念头只在皇后脑海里停留了片刻便消失殆尽。

  嫁进皇室后她失去的太多了,甚至连子嗣缘都失去了。这些年来她从未享过夫君的宠爱,只能眼睁睁看他宠幸一人又一人,还要假装大度体贴。

  眼下她只有凤位的尊荣牢牢支撑着她!所以她决不允许最后这点希翼也消失不见。

  皇后掐紧了指尖,抬头换上温顺谦柔的笑:“端午在即,臣妾知晓皇上为国事劳碌繁忙,腾不出闲暇时间,所以臣妾特意来乾坤宫一趟想问问您今年端午宫宴是否要办,若要办的话可要延续往年传统?”

  “办。”萧峘渊拨弄着玉扳,面色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还按往年传统即可。”

  对比皇后的长篇大论,男人回答要多简洁就有多简洁,一个字儿都不愿意多说。

  皇后好似没听出来他的意思一般,就连唇角的弧度不曾波动分毫。

  她笑着点了点头,从素琴手里拿过册子呈到男人面前:“这是臣妾拟邀朝廷命妇、女眷参宴的名单,还请皇上过目。”

  端午宫宴女眷名单向来都是由她拟定,至于朝臣那边则是由皇上定夺。

  今年拟定的名单和往年没甚差别。

  皇后将册子放在男人面前,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看都不看,只说句“交给她”就是。

  结果下一瞬,萧峘渊拿起册子的画面倒映在她眼底。皇后随之一怔,面容有些许呆滞,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望向翻看名册的男人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暗了下。

  前头国公夫人,侯夫人等等,萧峘渊大致扫了眼便掠了过去,越往后才正儿八经地看了起来,不过翻到最后一页都没看到这册子上有“温府女眷”这几个字眼。

  末了他倏然想起女子的生母并未有诰命头衔。萧峘渊合上名册,似不经意间问道:

  “上面为何不见沅贵嫔的母亲。”

  来乾坤宫前,皇后便接到御前的人往她那儿送去女子晋为贵嫔的信儿。

  不过即便如此,在听到皇上嘴里说出的沅贵嫔时,皇后脸上笑意还是淡了些许。

  “皇上有所不知。”她压下起了涟漪的情绪,温声解释,“历年来能前往宫里参加端午宫宴的女眷都有诰命在身。至于沅贵嫔生母并非诰命夫人,所以……”

  皇后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在场这几个人中,任谁都能听出她这话是在指“沅贵嫔母亲不够格“。

  “无妨。“萧峘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俊气凛然的轮廓透着漫不经心,“多加个人罢了,宫里不缺这点儿用度,皇后随后将沅贵嫔母亲的名字加上便是。”

  闻言,皇后被噎了下,她唇刚张开一条缝隙,男人这边显然没说完,仿佛只有在提起有关女子的事儿,他话才会多起来。

  “沅贵嫔今年才进宫,对宫中难免有不适,所以趁着宫宴叫她见见家人无妨。“

  皇后垂下眼睫,听着这话只想发笑。

  今年进宫的又不是只沅贵嫔一个人,合着只有她不适,其他妃子就能适应了?

  温氏女从入宫的常在位份一路高歌猛进到贵嫔,宫中生活她有何不适的?若这样都不适,其他妃子可以挨着个吊死在御前了。

  皇上眼里还有一点公平可言么?

  皇后眼底深处掠过讽刺和凄凉。

  良久,皇后缓缓开口:“皇上…这…”她轻拧着眉心,语气捎带为难和迟疑,“这恐怕于理不合。臣妾担心冒然将沅贵嫔母亲加在名单上,届时会引起其他诰命夫人不满。“

  “这有何难?”

  萧峘渊淡淡嗤了声,早料到皇后会这样说,他将名册丢向桌面,掀起眼皮子睇向陈全安,想也不想道:“温忠伯乃崇国肱骨之臣,翰林院学士是四品,照理说他夫人封四品恭人正当得。拟旨吧,到了明日再叫人去温府宣旨,正好能和沅嫔升贵嫔的旨意赶在一起宣布,也算好事成双。”

  男人这番话说得极为顺畅,仿佛早就想好了一般,中间没有分毫停顿和喘息。

  皇后干瞪着眼,连劝解反驳的空儿都找不到。直到他说完,她才找到插话的机会:

  “皇……”

  萧峘渊打断她,收敛了锋芒却依旧不敢让人直视的俊脸上带着轻淡的笑:“朕不欲皇后在朝臣家眷、命妇跟前难办,封了沅贵嫔生母,如此一来你就不会为难了。”

  男子这番做派看着体贴极了,皇后却是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她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两个大字:

  荒谬!

  给沅贵嫔母家恩典的理由竟然是不叫她为难…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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