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好一招借刀杀人-《小厨娘的菜,今天又发光了吗》

  一道身影,从食肆的门口窜出去。

  是鹅子。

  它昂着高傲的鹅头,瞪着一双黑溜溜的鹅眼,对着门外群情激愤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咕声。

  “滚开!畜生!”

  一个汉子被鹅子瞪得心里发毛,捡起地上一块烂泥,扔了过去。

  鹅子脖子一曲,轻松躲开。

  这狮头鹅本就生得高大,此刻一张开蒲扇般的大翅膀,竟足有一人多高。

  盛怒之下,凶悍气势更是惊人。

  它张着翅膀,威风凛凛地在门口巡了一小圈。

  人群被它逼得连连后退,竟硬生生在食肆门前腾出了一小片地。

  阿香深吸一口气,迈出店门。

  她认得这些人,大多是平日里依靠江清河水路,往来周边运送货物的船家和商户。

  难道,江清河这条水路也出事了?

  “各位乡亲,”她努力提高嗓门道。

  “小女子范香,今日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大家,竟劳各位如此兴师动众。

  但,在这里聚众闹事,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把事情闹大,最后惊动官府。

  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对不对?”

  人群听她说的有理,骚动小了一些,但马上有人不服气。

  “别跟我们来这套!要不是你,我们的船怎么会被扣?现在江清河封了,我们的生计断了,你让我们怎么活?”

  “是啊!官府的人说了,要交什么勘合税,还要罚我们以前的钱!这简直是要逼死我们!”

  “对!我们不找你找谁?”

  人群中,不知道谁扔出一枚鸡蛋,直冲阿香而来。

  “阿香!”

  阿尘身形一晃,手已拦在阿香身前。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枚铁蒺藜。

  后发先至,精准地击落了半空中的鸡蛋。

  那鸡蛋应声碎裂。黏稠的液体,溅了前面几个叫骂最凶的人一脸。

  眼下,跟这些愤怒的人,根本没法讲道理。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情绪。

  你跟他们讲情绪,他们跟你讲暴力。

  说白了,不过是要找个发泄口,把满腔的怒火和怨气,都发泄出去罢了。

  “各位的心情,我理解。”

  阿香努力克制住愤怒,尽量保持平静安抚道。

  “但是,你们这么多人,七嘴八舌,也说不清事情原委。

  这样我们就算吵到天黑,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来,对吧?

  不如你们推举一个能说话,能理事,大家都信服的代表出来。

  咱们坐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捋清。

  一起商量出个解决方案,总比在这里互相指责要强。怎么样?”

  她镇定的态度,和条理清晰的话语,让原本混乱的场面渐渐平息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让里正来!”

  “对,请里正老爷给我们做主!”

  很快,里正被人请了过来。

  他一脸为难,看着阿香,叹了口气。

  “阿香啊……不是大伙儿不讲理,实在是天塌下来了。”

  阿香毕恭毕敬,将里正请进食肆。

  “里正大人,您请屋里坐,咱们稍后慢慢谈。”

  人群中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继续煽风点火:

  “里正,您别跟她客气了!官府的人都说了,就是因为她之前帮望海村那些泥腿子,走了什么野路子,勾结了水匪,才惊动了州府,给我们大家惹来了这场无妄之灾!”

  此话一出,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

  “对啊!我听说了,她从望海村运鱼饭,官道不走,偏要走什么江清河入海!那条路以前只有水匪才走!”

  “原来如此!难怪怎么突然就查这个,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好啊你个范香!你为了自己赚钱,把我们所有人的饭碗都给砸了!你安的什么心!”

  阿香他们算是听出来了,这几个一直带头的声音,听着耳生。

  而且,“勾结水匪”这顶帽子扣下来,可比“断人财路”要严重得多。

  前者是民事纠纷,后者可是通匪大罪,是要杀头的!

  夏雨在院内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鄙夷。

  “啧,栽赃嫁祸,煽动民意,这位王二爷,不去朝堂上玩弄权术,真是可惜了。”

  官道被封,他们走水路。

  如今,水路也被封了。

  而且,这一次,对方用的是顶谁也无法撼动的大帽子。

  阿香迎着众人愤怒、猜忌、怨恨的目光,朗声问道:

  “各位,你们要的,如果是解一时之气,那我这个弱女子就站在这里,给大家骂个痛快。

  但如果,咱们是想一起想办法,尽快解决这问题,现在是该把时间,都花在这里吗?”

  这一问,众人突然哑口无言。

  “请给我三天时间。”

  阿香的声音掷地有声。

  “如果这件事真的因我而起,我范香,绝不会逃避!我承诺,三天之内,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众人半信半疑。

  “三天?你以为自己是神仙下凡吗?”

  “小姑娘,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刚才那几个声音又在人群中响起,引得嘲讽声和讥笑声此起彼伏。

  阿香不为所动,补充道:

  “如果三天之后,我做不到。那阿香食肆这块招牌,我自己砸了!我范香,也任由各位处置!”

  这一下,再也没人笑了。

  他们从阿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们所没有的担当。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众人眼见继续下去也没个结果,骂骂咧咧地散去了。

  食肆门口,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比这夏日午后还要灼人的巨大难题。

  屋内,里正从怀里掏出一张抄录的公文,递给阿香:

  “你自己看吧,这是今早州府下了八百里加急的公文,说江清河上有北境密探的踪迹,要整顿河道。从今天起,所有船只,没有官府发的勘合文书,一律不准下水!违者船货没收,人还要抓去坐牢!”

  勘合文书?

  阿香接过公文,快速扫了一遍。

  上面的官样文章,看得她头疼。

  但主要意思,她看懂了。

  州府特批的勘合文书,那都是运官盐、官粮的大船才有的东西。

  寻常商户,用的都是小舢板,谁会有这个?

  这就是一道封印,直接把整条江清河给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