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崔知浩的克制-《穿越之女子也可以拜相封侯》

  细雨如丝,沾湿了山林间的每一片叶、每一寸土。

  小平山的山路本就崎岖,被雨水一淋更是泥泞湿滑,稍不留神便会脚下打滑。

  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一个山洞的轮廓,洞口被藤蔓半掩,透着几分遮风避雨的可能。

  然而没等众人松口气,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伴随着几块松动的山石滚落,砸在地上溅起泥水。

  沈砚舟目光一凛,当即打消了在此修整的念头。

  “淮安,”

  他转头看向正背着人、额角渗出细汗的崔知浩,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里不安全,山石松动,恐有塌方风险。”

  “时姑娘想来是伤势过重晕过去了,撑不了太久的耽搁。”

  崔知浩背着时晚夏的后背早已被汗水和雨水浸透,他微微侧头,能感受到怀中人儿微弱的呼吸和逐渐变冷的体温,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他何尝不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可每多走一步,他都担心背上的人会撑不住。

  “殿下,臣担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话未说完便被沈砚舟打断。

  “你放心,”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时晚夏苍白的侧脸,语气郑重。

  “孤不会让她有事的。从这里下山最多半个时辰路程,到了山脚便有马车等候,我们快马加鞭赶回去,定能让她得到及时医治。”

  说罢,他看向崔知浩紧绷的肩背:“你背着她走了一路也累了,孤来背一段吧!”

  崔知浩却下意识地侧身避过,同时微微颔首致谢,动作坚定而恭敬:“多谢殿下体恤,臣没事。”

  “时姑娘并不重,臣还能坚持,定会护好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执拗,仿佛只要自己还能站稳,就绝不会让旁人接过这份重担。

  沈砚舟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赞许,最终化为一声轻应:“行吧!那你护好她,脚下小心。”

  “是。”

  崔知浩低声应道,小心翼翼地颠了颠背上的时晚夏,将她抱得更稳了些,确保她不会因为颠簸而滑落。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晚,别怕,我带你回去,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昏迷中的时晚夏似乎有所感应,长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却终究没有睁开眼。

  崔知浩不再耽搁,快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他的衣襟,可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背上的人身上。

  崎岖的山路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泥泞几次险些让他滑倒,可他总能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稳住身形。

  确保背上的时晚夏没有受到丝毫额外的颠簸,仿佛他宽厚的脊背就是这风雨飘摇中最安稳的港湾。

  同行的王瑾芊和她的侍女跟在后面,看着崔知浩的背影,眼中都流露出几分动容。

  谁不知清河崔氏的崔三公子向来清冷矜贵,何曾见过他这般狼狈却又如此执着的模样?

  好不容易踩着泥泞下了山,山脚下停着几辆早已备好的马车,车帘在风雨中微微晃动。

  沈砚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指向其中一辆最为宽敞平稳的马车:“王姑娘,这辆马车让给你们几位女眷。”

  “劳烦你的医女先给时姑娘简单包扎一下伤口,处理一下外伤。”

  “是,殿下。”王瑾芊连忙应道。

  崔知浩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时晚夏交给上前接应的侍女,目光始终紧紧锁着她苍白的脸。

  直到看着她被轻轻扶进马车,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站在车旁,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瑾芊命人放下车帘,自己却站在车外,并未跟着进去。

  她对着沈砚舟福了福身,轻声道:“太子殿下客气了,这点小事本就是民女分内之事。”

  “您身份尊贵,这车驾理应由您乘坐,民女在外面的马车即可,不敢越觐。”

  沈砚舟无奈地摆了摆手:“眼下救人要紧,哪还讲究这些虚礼?”

  “你是姑娘家,总不能淋在雨里。”

  见王瑾芊态度坚决,他也不再强求,转而看向一旁的崔予桉。

  崔予桉会意,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和感慨。

  他与崔知浩同属一族,自幼相识,深知这位三叔性情孤傲,心思缜密,极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今日为了一个时晚夏,竟不顾身份体面,一路背负,甚至在车外淋雨守候,这份魄力和情意,着实令人意外。

  马车里,医女正小心翼翼地为时晚夏检查伤口。

  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周围还渗着血丝,医女不由得眼眶一热,心疼不已。

  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却发现药粉早已被雨水打湿,凝成了块状,根本无法使用。

  医女急得满头大汗,只能先用干净的布条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渍,做些简单的包扎。

  处理完毕后,她连忙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对着沈砚舟和崔知浩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启禀殿下,公子,时小姐的伤势实在不轻,伤口已经有些发炎的迹象。”

  “奴婢随身携带的药粉都被雨水打湿了,现在……现在已经没有能用的药了!”

  “什么?”

  沈砚舟心头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崔知浩,只见对方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中满是担忧和焦虑,却硬是没有说一句话。

  沈砚舟知道崔知浩此刻的心情,便开口道:“淮安,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她?”

  崔知浩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马车车厢,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快步走到马车外侧的踏板旁坐下,背靠着车厢壁,却并未踏入车厢半步。

  沈砚舟见状,心中了然。

  这崔知浩,当真是把时晚夏的名节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即便心中担忧得快要疯掉,也不愿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进入女眷的车厢,以免损了她的清誉。

  这份克制和尊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显珍贵。

  “立刻启程!”

  沈砚舟不再犹豫,沉声下令

  “快马加鞭,直奔最近的城镇驿站,到了那里再寻药材和大夫!”

  “是!”车夫们齐声应道,迅速扬鞭赶车。

  车轮转动,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马车在雨幕中缓缓驶离,朝着远方的灯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