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达成一致-《【清穿】之太子拿了黛玉剧本》

  当看到“大婚吉期初步拟议”那几个字时,康熙将章程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两位大臣浑身一哆嗦。

  “急什么?!”康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太子年纪还小,身子骨也没养得十分硬朗,你们这就急着拟日子?

  是觉得东宫事务太少,还是觉得朕的太子清闲得很?!”

  内务府总管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连忙躬身:“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先行预备着,以免届时仓促……”

  “仓促?”康熙冷哼一声,“朕看你们是太不仓促了!心思都用在什么时候?这些仪仗器物,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华而不实!

  太子喜静,弄这么多喧闹吵嚷的玩意儿作甚?还有这宫苑修缮,动静那么大,灰尘漫天,是想让太子搬出去吸灰土吗?!”

  礼部尚书试图解释:“皇上,祖制规制如此,臣等只是依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康熙毫不客气地打断,“太子体弱,一切当以静养为上!你们这哪是办喜事,分明是折腾人!差事是怎么当的?”

  两位大臣被骂得灰头土脸,跪在地上连连请罪,心里叫苦不迭——这提前准备是错,按规矩办也是错,皇上这心,真是海底针啊!

  恰逢胤礽前来请安,在殿外隐约听到了里面的训斥声。

  他缓步进来,见两位老臣跪在地上汗流浃背,皇阿玛面沉如水,便心下明了。

  他先上前从容请安,然后目光温和地扫过那堆被康熙嫌弃的章程,轻声道:“皇阿玛息怒。

  儿臣方才在外面听了些许,内务府和礼部的各位大人也是恪尽职守,为国本大事尽心竭力,其心可嘉。

  这些章程预案,想必是费了许多心血。”

  他拿起那本吉期拟议看了看,微微一笑:“这日子也只是初步拟议,并非定数,一切自然还需皇阿玛圣裁。

  至于仪仗器物,规制所定,彰显皇家体统,并非为儿臣一人喜好。

  各位大人思虑周全,儿臣倒是感激。”

  他又对跪着的两人温言道:“两位大人快快请起。皇阿玛亦是关爱孤之身心,言语急切了些,并非责怪诸位办事不力。诸位劳苦功高,孤都记在心里。”

  一番话,既安抚了康熙,又给了两位大臣台阶下,还肯定了他们工作。

  康熙看着宝贝儿子如此识大体、懂人心,那点无名火早就消了,反倒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严厉,迁怒于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下来:“既然太子为你们说话……罢了,都起来吧。差事还是要用心办,但要更细致些,多替太子想想。”

  “奴才/臣遵旨!谢皇上恩典!谢太子爷体恤!”两人如蒙大赦,赶紧磕头谢恩。

  事后,胤礽还派人赏了内务府和礼部经办此事官员们不少东西,既是压惊,也是慰劳。

  弄得这些官员们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心里更是明镜似的——往后这太子爷的事,既要按规矩办,更要揣摩透皇上那颗舍不得儿子的心啊!

  梁九功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再看看眼前这对父子,只能在心里再次感叹:还得是太子爷!

  这时,康熙正将一碟精巧的荷花酥推到胤礽面前,语气轻快:

  “来,保成,尝尝这个,御膳房新琢磨出的样式,朕吃着倒还爽口,不腻人。”

  他看着胤礽依言拈起一块,小口品尝,姿态优雅,心下越发满意,暗自思忖:“保成这般懂事体贴,朕更不能委屈了他。

  选妃之事确实急不得,得寻个万全之策……嗯,晚些时候得去慈宁宫和宁寿宫走走,跟皇玛嬷和皇额娘好好分说分说,她们最疼保成,必定能明白朕的苦心,暂且别再给保成压力。”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慈宁宫内,太皇太后与皇太后俩正相对而坐,手边也放着几本名册,却已是另一番光景。

  *

  慈宁宫内

  太皇太后倚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光滑的菩提子念珠,听着苏麻喇姑低声回禀着乾清宫那边关于太子选妃事宜的最新进展——依旧是毫无进展。

  老太太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玄烨那儿,关于保成的婚事,至今还没个准信儿。

  这满蒙八旗的贵女,画像名册送了不知几轮,竟真就没一个能入他的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对孙儿那点心思的了然和一丝好笑。

  坐在下首的皇太后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和地笑了笑:“皇额娘且宽心。皇上的心思您还不知道?

  保成是皇上心尖尖上的肉,自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这选太子妃的大事,自然要千挑万选,慎之又慎。

  再者,保成那孩子性子静,身子又需仔细调养,皇上多考量些,也是怕委屈了他。”

  太皇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念珠拨动得快了些:“慎之又慎?哀家看玄烨是舍不得!

  瞧瞧他挑的那些理由,什么性子太活泛怕吵着保成,太文静了又怕闷着保成…”

  皇太后掩口轻笑:“皇上这是慈父心肠。说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缓了些,“皇额娘,其实前儿个保成来请安时,儿臣和您不也旁敲侧击地问过那孩子的意思?”

  太皇太后抬眼,昏黄烛光下眼神变得柔和:“嗯,哀家记得。那孩子是怎么说的来着?”

  皇太后轻声道:“保成当时就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笑了笑,说‘孙儿愚钝,于此事上并无甚想法。

  只觉如今能日日向皇玛嬷、皇额娘请安,得聆训诲,能常伴皇阿玛左右,尽人子之责,心中已是圆满。

  孙儿只愿二位长辈凤体康健,福寿绵长,让孙儿能多侍奉些年岁’。”

  她叹了口气,眼里却全是暖意:“您听听这话说的……

  这孩子,心思纯孝,只怕是担心自己身子骨不硬朗,反耽误了人家姑娘,又舍不得离了我们这几个老的老、忙的忙的,只想守着眼前这份天伦。”

  太皇太后静静地听着,手中的念珠又缓缓捻动起来,眼中的那点无奈渐渐化为了深沉的怜爱。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从小在慈宁宫偏殿蹒跚学步、后来长成清俊温润少年的身影,那是她一手带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