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老大,好久不见。-《人在西部尚未瞑目》

  这一嗓子吼完,两边林子里的人,除了基兰,全动了。

  伪装用的枯枝烂叶蹭得基兰脖子发痒,强忍着没动,只把手里的望远镜攥紧了些。

  头顶上大姐编的草环倒是挺舒服。

  货车翻在路中央,烂包袱堵住两边。

  所有布置,都是为了泥爪这九条命。

  布雷斯韦特家的马车不止一辆。

  货丢了还能抢,人死了可就没了。霍桑那边肯不肯给补人都是个问题。

  “被耍了!贱女人冲我们货来的!”

  “boss!有埋伏!这女人有问题!”

  “散开!先散开!”

  “不能散!都他妈把车围好,货没了,我让你们也死这!”

  路上,枪栓撞击声连成一片,朝着女人就撒了火。

  子弹打的木渣乱飞,车斗上留下一个个窟窿,焦黑的洞口还冒着烟。

  用不着基兰说第二遍,先前装死的老伙计一骨碌爬起来,两个酒瓶脱手飞出,直奔护卫头顶。

  “砰!”

  瓶子在护卫头顶撞碎。

  “上面!”

  不知谁喊了一声,护卫刚抬起头,就被炸开的玻璃和白雾浇了个透。

  “啊啊啊!他妈的,石灰!是石灰!”

  “Jesus!我的眼睛!烫,好烫!”

  “开枪!别...别乱!朝...咳咳,前面开枪,有人!”

  “咳咳咳...救我,我的脸...看不见...在哪...”

  石灰进了眼,一揉,眼皮都快烧穿了。

  中招的人捂着脸在地上爬,手里的枪也成了废物。

  有几个跪在地上,胡乱抓起把土就往脸上蹭,想把要命的白灰蹭掉。

  马也受了惊,蹄子乱飞。

  一个护卫的小腿挨了一下,人嚎叫着倒了下去,抱着那条腿来回滚。

  基兰没多看,望远镜换了个方向。

  堵路的破烂后探出个脑袋,是代号‘刨地快’的小屁孩。

  火星缠上了两个湿乎乎的包袱。

  左路的几个包袱一着,小屁孩贴地窜到了右边。

  两道混着湿柴马粪的臭烟升起,熏得人头昏脑胀。

  “boss!咳...这他妈是个套!”

  “装死的...那个碧池,地上的破烂...全是算计好的!”

  “狗杂种!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有种把麻袋摘了,让老子看看你那张烂脸!”

  西蒙枪口急跳,子弹穿烟而过,打空了,只在地上崩飞几块碎石。

  手下人倒了一片。阿尔文脖子像被烙铁烫过,疼得直抽气。

  路还堵着...人让石灰给废了...这又是烟...

  栽了...就这么栽了?

  他妈的,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

  “我去他妈的,布雷斯韦特的货也敢动?”

  “出来,杂种们!都给我出来!老子今天非刮了你们!”

  听着这通乱骂,基兰挤出个“嘁”。

  出去干嘛,找死吗。

  泥爪这九个老弱病残还不够一梭子打的呢。

  布雷斯韦特家的人也不是好货色,骂吧,骂的越狠我越开心。

  阿尔文清空了弹夹,忙着给枪压子弹。

  “尼克,左边林子是你的!西蒙,你跟——”

  他话没说完,脖子就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套,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绳套里绞着磨亮的弹壳。

  绳子绷紧,弹壳尖端扎的他喉咙一圈渗了血!

  他仰面摔在地上,一手胡乱塞进绳套想护脖子。

  另只手刚摸到枪,脖子上的绳索成了绞索。

  他腾不出手,只有腿在地上乱刨。

  杰特“噫哈”一声纵马冲出,左手攥着绳子,右手左轮朝着面前的人堆直接点射。

  挡路的护卫滚向两边,道就这么清了出来。

  马匹发力,阿尔文在地上连滚带弹...惨叫被马蹄越带越远。

  “这什么...该死?boss?!”

  “阿尔文!”

  西蒙和尼克还没反应过来,阿尔文的惨叫就没了影。

  “你守着!我去把boss弄回来!”

  没跑出两步,西蒙也着了道,一只绳圈兜头罩下,把他从马上拽翻。

  “呀吼!”

  泰迪大笑着一扯绳索,拖着翻滚的人进了林子。

  “叫得再响,套上绳儿也是个牲口!”

  “怎么样,凯隐?兄弟这手活儿也不比你差吧!”

  路过基兰趴着的草坑,泰迪还没忘嘚瑟两句。

  他下午让王八蛋气得嘴都烂了。

  什么狗屁计划?半个字都没听!

  又是石灰又是烟,接着套人,这些坏招全是凯隐想出来的!

  依着狗东西的吩咐,泥爪九人分路散开,把佯攻、搅局、掩护的脏活儿全揽了过去。

  绞索会哪次买卖不折几个人?

  可今天...这帮歪瓜裂枣一个都没倒下。

  头上缠绷带的,没了胳臂的,也他妈没闲着,躲在树后放冷枪。

  本以为是来给凯隐擦屁股的,结果倒好,也成了狗东西的枪子儿。

  泰迪想起那个烂笔记本,唉,妈的,自己被耍...不冤。

  他拖着那人,心里憋了两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地方撒。

  “走吧,小子?刚才护着主子不是挺能叫唤吗?还boss?让老子看看你这张嘴能啃多少泥!”

  他拖着西蒙,一抖缰绳跑远了。

  基兰没理他的废话,抹掉粘在身上的草叶,往路上跑。

  绞索会这帮人,绳子玩得确实绝。

  在烟里都能一绳子一个,换了谁能反应得过来?

  路那头的尼克蹲在呼呼冒烟的包袱边,枪举着,子弹全打在了空地上。

  基兰从烟里钻出来,跟尼克撞了个正着。

  他转头对着自己人咆哮起来:“快走!别管我!去把阿尔文弄回来!快!”

  基兰枪口压低,子弹在护卫脚下炸开一蓬蓬尘土,让他们不敢上前一步。

  “头儿!凯隐先生!”

  尼克的子弹打得泥爪众人不敢露头,他们胡乱开枪想吸引火力,冲基兰打着快撤的手势。

  “我断后!你们走,按计划来!”

  “这个硬茬是我的!”

  周围人听了这话,缩着脖子散开,生怕慢一步碍了凯隐先生的事。

  没了旁人碍手碍脚,基兰扭着胳膊朝尼克扑了过去。

  尼克一个锁喉,勒着基兰就不撒开。

  两人都憋着口气,脚下互绊,纠缠着滚进了路边的草沟。

  基兰一胳膊肘顶开尼克,借力坐起身,脸上还带着草沟里蹭出的土印子。

  “起来了,戏演完了,人都走光了。”

  尼克身子一沉,背后压倒了一大片草。

  “老大,好久不见。你的人我一个没下重手。”

  “你的烟和石灰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