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两个哈哈屁,现在笑不出来了吧?-《人在西部尚未瞑目》

  听着那两个“鹅鹅鹅”的笑声。

  基兰捂着脸,肩膀耸动,却笑不出来。

  五个帐篷勉强立着,帆布又脏又旧。

  深一块浅一块的补丁摞了好几层,是把所有能找到的破布都缝上去了么。

  营地中间用拳头大的石块胡乱围了个圈。

  里面的湿柴烧不起来,尽是些呛人的浓烟,噼啪地爆着星子。

  胡子被烟熏黑的老伙计蹲在火边,闷头用棍子拨弄着呛人的湿柴,想把那点微弱的火星给捅旺些。

  旁边两个女人一脸晦气,垂着眼皮缝补衣服,手上的动作又慢又沉。

  倒扣的木箱横在她们中间。

  箱面上,瘪了罐头盒里零散放着几根针,绕着几圈线。

  笑声传来,女人们停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顺手把针在糟乱的头发里蹭了蹭。

  一个男人帽子盖着脸,靠树打盹。

  还有个小屁孩,多大,有十八吗?

  他肚子呱呱乱叫,怀里抱着只兔子,小东西缩成一团,耳朵贴在背上,一动不动。

  手里的锈刀在兔子头上比划了一下,手腕怎么也用不上力。

  一个老头,两个大姐,睡死的,头上缠着绷带,还有一个...少了条胳膊。

  基兰别开视线,这都什么鬼啊喂。

  霍桑能不能干点人事,玩呢,就这还干个屁的买卖。

  带着这群老弱病残抢布雷斯韦特的马车?

  能行么?

  半路上不得先累死三个?

  杰特和泰迪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捶着自己的大腿。

  霸夫帮老大?

  跟霍桑老大叫板,祸祸我们的劲儿呢。

  这时候不笑,什么时候笑?

  “凯...凯隐...兄弟,哈哈哈咳,这泥爪营地让你当头儿,我们哥俩...没这福气,哈哈哈!”

  泰迪抹了把呛出来的眼泪,人反倒精神了。

  这些个歪瓜裂枣,他们全不认得。

  泥爪营地上个头儿叫什么来着?管他呢!

  看这光景,上帮人死绝了呗,就剩几个废物在这浪费粮食。

  “这营地的福气?只有凯隐老大这威风人才能接的住,我哪还敢眼红,我眼泪都出来了好么!”

  笑屁啊,烦死了!

  两个家伙跟吃了哈哈屁似的。

  基兰烦躁地咬着嘴角的皮,把头扭向一边。

  营地里几双眼睛跟着基兰动。

  基兰站到火堆前,短促地拍了两下手。

  “来来来,手里的活放一放,先靠过来!”

  小屁孩看看那两个女人,见她们动了,才抱着兔子跟了过去。

  基兰被烟辣的睁不开眼,一脚踢翻火上架着的咖啡壶。

  半壶水下去。

  火“刺啦”一声灭了,烟也散了,基兰眼睛不那么蛰得慌。

  眼看那三人还在原地打转,基兰啧了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子弹窜上天。

  枪口的烟还没散干净,原本摊在地上、靠在树上的人吓得屁滚尿流,全缩到了基兰脚边。

  枪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先前打盹的男人扶正了帽子,好枪,油光锃亮的。

  这人...是霍桑老大派来的新监工?

  杰特和泰迪笑到一半,被枪声把后半截噎了回去。

  两人脸埋进了胳膊窝,互相推搡着凑过去,看这出好戏怎么收场。

  基兰没理那两个哈哈屁,只耷着眼皮在九张脸上过了一遍。

  全是蔫相,跟碗里剩下的烂葱头似的。

  “都醒了?那就听好了。”

  “我手里有个活儿,霍桑老大让我来这领人。办妥了,往后两个月,吃香的喝辣的,随便你们。”

  一听有油水,蔫了吧唧的家伙们嘀咕起来。

  “该死,还以为霍桑老大把我们泥爪营地忘了!这是来新头儿了?”

  “附近的兔子都不剩几只了,再不来点口粮,我都想把自己卖给赏金猎人换饭吃。”

  “什么买卖,靠...靠谱吗,我可听说最近各种怪名头的家伙多得很,河上还死了不少人...”

  “买卖?就我们这样的,呵呵,反正都是填命,新头儿的枪往哪指,我们的命就往哪填呗...对了这位...先生?能不能先让我们吃顿饱的,真上了路也不虚啊。”

  基兰挠着耳朵:“这里谁腿脚快?”

  一群人眼巴巴地等发话,给口饱饭吃。

  新头儿一张嘴...倒问起谁跑得快了。

  硬装听不见?

  就这么着吧,没指望了。

  基兰等了半天,没人吭声,倒是有几个鬼鬼祟祟地瞟那个小屁孩。

  小屁孩被看得发怵,把兔子往衣服里一塞,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我...先生...他们叫我‘刨地快’。”

  基兰:???

  口音这么重的么?

  “叫我凯隐。想吃什么,报给...刨地快,绞索会不差你们这顿饭。”

  什么?真有饭?!

  都是烂命一条,新头儿不给话,谁还能说什么?

  还以为这顿上路饭就是个屁。

  先前捅火堆的老伙计咂摸出味来。

  “报”的意思...是让刨地快,去给大伙儿买吃的!

  娘的,凯隐...真把大家当人了?

  拿命换买卖,这道理,谁不懂?

  反正这条烂命也值不了几个钱。

  最后一顿饭了,反倒想吃点好的。

  老伙计咂着嘴,想要跟烟。

  两个缝补的女人寻思着,活了半辈子,还没尝过镇上餐馆里的牛排呢。

  至于酒...谁敢想啊,不知道新头儿肯不肯赏一口。

  营地里那股丧劲儿没了,小屁孩脑袋里全是嗡嗡声。

  点这么多,凯隐能认账?

  以前那头儿顶多不找茬,哪有这么大方过。

  基兰把枪插回枪套:“记好了?”

  小屁孩磕磕巴巴地想复述一遍,基兰已经不耐烦地摆手掏钱:“不管他们要什么,来双份。”

  “什...还双份?”没了胳臂的男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壮着胆子要的快乐杰克,六美元一盒...两盒...操,顶得上一次悬赏了!

  算上其他人要的那些...

  老天,这手笔...该死,新头儿这么给大家脸,管他什么买卖,干了!

  两个哈哈屁消停了。

  杰特摸着下巴的胡茬,目光在基兰和那群人身上溜了个来回,不再是看热闹的样儿。

  基兰要的就是他们这股劲儿。

  “一份拿去垫肚子,晚上都给我打起精神。”

  “另一份留着庆功。就看你们谁有这个命回来。”

  “有!!”

  基兰话还没落稳,面前九个人用震天的吼声给了答案。

  那股要把天掀翻的劲头,连杰特和泰迪都听得一愣。

  啧,凯隐这狗东西倒是有两下子。

  一群半死不活的还真让他弄出响来了?

  靠这帮家伙能干什么买卖?收拾几个流鼻涕的小鬼还行。

  碰上拿枪的家伙...他是打算赔上绞索会的名头,笑死对方么?

  杰特和泰迪还没琢磨明白,基兰已经解了他俩的马。

  刨地快领到一匹马去采买,另个女人带着基兰给的纸条,和营里所有的破铜烂铁进镇保养。

  两人拽过缰绳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奔远了。

  枪上的零件还在不远处掉着呢,泰迪还在傻乐。

  杰特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基兰的领子。

  “你他妈瞎指挥什么,那是我的马!”

  基兰被拽了个趔趄,却没反抗,伸出手指,戳着杰特的嘴角向上弯。

  “你说的么,我们是一伙的。”

  “笑一个。你看看,这样不就顺眼多了?”

  杰特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坏了,狗日的凯隐,又他妈被他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