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支桌子的人,死了!-《人在西部尚未瞑目》

  枪声炸开。

  喊杀夹杂着咳嗽。

  乱七八糟的声音像锥子,直往脑袋里钻。

  基兰撑着船舷,跳上甲板。

  金孔雀号后方,安追四人散开,各自跳上了旁边驶过的混编船,从两侧合围。

  左右两边火力同时张开,将金孔雀号死死压制在中央。

  基兰潜到右前方的木桶后。

  扳机连点,毛瑟枪口跳动,子弹尽数送进守卫的后背。

  船舱门口。

  八个守卫后背中弹,麻袋一样叠着砸在门口,把路堵死了。

  基兰扑过去,照门连踹,门被堵的根本打不开。

  身后脚步逼近,又快又重,来人毫不掩饰。

  基兰没回头,拖着碍事的尸体想挪开。

  “搭把手!快弄开赶紧下去!万一宝贝被子弹打穿就白来了!”

  罗格多恩猫腰跟来,瞥了眼守卫尸体的背心,弹孔只有一个:“你子弹够稳的。”

  一想到甲板下的东西,他心跳有些快。

  周遭还有十几个杂鱼。

  罗格多恩没管那些乱放枪的,目光扫过,又回到基兰身上,他捏了捏枪柄,手心有些冒汗。

  还不是时候...

  这种家伙在,等下卸货能省不少事。

  他腾出手攥住尸体的脖领子,把挡门的垃圾清开。

  门刚开了一条细缝,他胳膊硬顶过去,给门撑开,侧着身子先挤了进去。

  “押船的有五十多号人,甲板上人数不对...大头估摸着都在下面守货!”

  “我先下去开路,你把门口盯好了!”

  门缝收窄,只来得及看见他一个侧影就消失了。

  速度真踏马快的!

  基兰把探进门缝里的毛瑟枪口收回来。

  肩膀抵门连撞两下,门没动,有东西卡后面了。

  基兰凑到门缝边,压着嗓子喊:“后路我看着,什么人都不能来坏我的事,谁都不行!”

  船舱里的枪声盖过了罗格多恩的回应。

  下面打起来了。

  但愿守货仓的能拿出真本事,好好招待一下这位飞斧盖脸的猛男。

  几道火星子从侧面扫来,子弹“噗噗”打在基兰身旁的木桶上。

  基兰回头一看,甲板上残余的守卫们乱了阵脚。

  一部分朝河里的小船泻火力,另一部分发现了基兰这个近距离威胁。

  守卫们的眼睛肿成了烂桃,被逼到绝路,也顾不上准头,只想把枪里的子弹全打光。

  货仓里的东西是饵还是宝,有罗格多恩去急。

  基兰背靠舱门,拿出熬鹰的耐心和守卫们耗。

  毛瑟枪口滚烫,基兰换上新弹夹,又解决了三个不要命的。

  河岸高点爆出的火光,让基兰猛地扭头。

  那是男孩和夜鸦的位置。

  什么情况...

  出事了?

  船尾传来响动,一个黑影攀着栏杆,悄声落地。

  是夜鸦。

  她染血的修女头巾滑落,黑发散乱衬着纸白的脸。

  右肩的弹孔血肉模糊,她一动,血就从伤口往外渗,沿着手臂向下淌。

  一个守卫刚探出头,夜鸦手中的双动式左轮火光动了。

  那守卫脑袋一偏,脑门多出个黑洞,身子倒了下去。

  夜鸦踩着高跟筒靴,踉跄到船舱门口。

  门前的是基兰,不是那个人。

  肩伤疼得她眼前发黑,枪快握不住了。

  “怎么是...该在这的人...没来?”

  基兰侧身躲开一发流弹,碎木屑崩到了脸上。

  这踏马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戴尔呢?

  基兰抹掉嘴边的烂木头渣,差点气笑了。

  “玩命抢船的脏话哪用得着他亲自动手。”

  “那张脸万一划破了,我们霸夫帮的门面不就毁了?”

  “磐石帮老大已经下去了,你和男孩那边怎么回事。”

  “男孩?呵,放心。”她深吸口气,扣着扳机的手指跟着抖了起来,“他去了安全的地方。”

  她枪口对准门锁,却没能扣下扳机,发狠连推了几下门,门板纹丝不动。

  基兰想到她用烟雾箭,而不是放火烧,这女人是真看上了金孔雀号。

  不过...男孩去了安全的地方?

  刚才岸边高地被偷袭了?

  谁胆子这么硬,敢动两道通吃的中间人?

  基兰视线从她伤口上掠过。

  什么夜鸦还是磐石帮都无所谓,基兰只要绞索会的地址。

  夜鸦盯着门缝:“门为什么打不开!”

  这锅不让罗格多恩背,简直浪费。

  基兰肩膀咣咣撞门,脸上挤出又急又气的神情:“刚才还好好的!”

  “罗格多恩...”夜鸦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配合着撞门的基兰,侧抬腿狠踹。

  门扛不住两人的重击,“砰”一声向内敞开。

  基兰一步迈进去,瞥到卡门的烂木板,一脚踢到阴影里。

  “哪来的破木头?”

  这玩意不是罗格多恩放的,他没这个闲工夫。

  看着是在混乱中震下来的。

  正好,这锅让罗格多恩背稳了。

  脚下楼梯嘎吱乱响,两边的墙板快掉渣了。

  基兰想到了一个词,驴粪蛋子表面光。

  金孔雀号多久没做过维护了?

  潮气腐味噎的人喘不过气,基兰扯下湿乎乎的面罩,点了根烟。

  再不来根烟,糟烂的气味能把人呛死。

  夜鸦撞开基兰,沿着楼梯往下跑。

  她踩着尸体冲过货道。

  船板上全是弹孔,夜鸦脚步一滞,咬碎了牙。

  她直奔最里面的那道门。

  门后是他们拼了命也要抢的东西。

  三个大铁箱的箱盖被掀开,里面填着防震的干草。

  货仓里,只剩墙角半人高的保险箱还紧闭着。

  罗格多恩耳朵贴着保险箱听了半天,手指转动锁盘。

  锁盘转到头,还是没动静。

  罗格多恩收手砸地,一拳闷响,面具后透出低吼。

  夜鸦举枪进门,停在铁箱边。

  她从铁箱杂草里扒拉出一个花瓶。

  瓶口碎了角,看着就是个不值钱的破烂。

  她把瓶子砸到罗格多恩脚边:“这就是你说的宝贝?项链呢,金杯呢,这他妈是什么垃圾!”

  花瓶渣子溅在骷髅面具上,罗格多恩才注意到货仓里多了个人。

  枪口杵着地面,他借着力道站起来。

  “我的情报不会错!是男孩亲眼确认的!”

  他左手亮出炸药,右手枪口一抬,直指夜鸦。

  “东西就在保险箱里!滚远点,瞪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夜鸦没废话,枪口从保险箱挪到罗格多恩脸上:“你敢点火,我先送你上路。”

  罗格多恩的金属面具转向门口的基兰。

  “霸夫帮的,一成五有什么意思,做了她,你拿三成五!”

  基兰靠铁栏杆的身子站直了些,烟压在嘴角,枪口冲着船顶。

  “你们...要掀男孩的桌?”

  “别忘了,这是在罗兹附近,趁这边没招来警察和岸上的亡——”

  罗格多恩攥着炸药的拳头“砰”地砸在保险箱上。

  “罗兹算个什么东西!我玩枪子儿的时候,条子还他妈吃奶呢!”

  “不想死就给我宰了她,钱少不了你的!”

  “罗兹算个什么东西”,这句话让基兰嘴角的烟灰断了。

  罗格多恩侧腰的伤口没逃过夜鸦的眼睛。

  她嗤笑一声,目光转向门口的基兰。

  “这混蛋的四成,不比我那点小头香?”

  “支桌的小男孩,死了。”

  “罗格多恩的命值几成,你定。岸上的烂账,我替你平了。”

  夜鸦的话砸的罗格多恩眼前发黑,面具后的呼吸陡然加重。

  “你敢杀男孩?贱女人你他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