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亡命徒的世界,彻底疯了!-《人在西部尚未瞑目》

  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恶棍们,感觉整个世界都快要崩塌了。

  他们瞪大的眼珠子里,映着一个骑在马背上的人影。

  那人用粗绳拖着另一个人,以蛮横的速度,直冲营地而来。

  被拖拽的身体像个破包袱,在短吻鳄随时可能冒头的泥地里,硬生生犁出一条深沟。

  这他妈又是个什么品种的疯子?

  刚才戴尔公然挑衅哈尔已经够嚣张了。

  这个骑马拖人闯营的疯子,简直是抡圆了巴掌,把在场所有人的脸都扇了一遍。

  嚣张到令人发指。

  哈尔和他手下的脸色,比脚下的烂泥还要臭。

  老头单手按住腰间的枪柄,只当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活腻了跑来他的地盘挑衅。

  不少赌徒也下意识跟着举起枪,生怕疯子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架势,这里马上就要血流成河。

  戴尔却觉得那人的身形莫名熟悉,眯起眼睛,向前走了几步。

  旁边一个好心的大汉立刻拉住他:“别靠那么近!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来路,当心小命!”

  老头子从赌桌旁起身,晦气盯着来人,那股狠劲像要把人活剐了。

  “管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通通都得当狗粮!”

  戴尔不着痕迹拂开费舍尔紧抱着自己胳膊的手。

  “这应该是...我那个翻窗逃跑的护...跟班...”

  乱糟糟的营地,一下子没了声音。

  拔枪的家伙们手都僵住了,不知道枪口该冲着谁。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

  但连在一起怎么这么难懂?

  来赌场亡命徒窝...还带个跟班?

  这家伙...果然有来头么?

  可翻窗逃跑的跟班...就更他妈离谱了!

  这种货色不就是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叛徒吗?

  他这个当主子的,语气为什么能平静到这种地步?

  甚至...还他妈的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难道不该立刻拔枪,亲手清理门户,一枪崩了这种败类才对么?

  到底是大家耳朵坏了,听错了,还是这个亡命徒的世界,风向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了?

  不等众人想明白眼前一幕到底算怎么回事,骑马的人到了十米开外。

  基兰从一跃而下,把菲利普森从地上拽起,甩到马背上。

  基兰也是服了。

  算上刚才,菲利普森一路上被颠掉了三回。

  把人和马一起弄到赌场营地的入口,基兰冲里面放声大吼。

  “这是哪个帮派的老大?!过来认领一下!”

  赌场里的人,彻底无法淡定了。

  什么?!

  还是帮派老大!

  把人拖的半死不活,弄到这里让认领?!

  他娘的...

  这翻窗逃跑的跟班可真够丧心病狂的!

  竟比他们这些个身上背命,手里沾血的亡命徒还要狠辣!

  安追、米根、维鲁斯几人,正在营地不远处眼巴巴盼着老大,听到这话,闻声冲来。

  看清菲利普森半死不活的样子,安追几人红着眼,哗啦一下全拔出枪。

  “老大!你怎么样了!”

  “你这王八蛋对他做了什么!”

  “上帝啊!老大?你快醒醒!我们这就给你报仇!”

  他们一边嘶吼,一边冲着赌场里招呼同伴。

  “莱恩!你狗日的别他妈再看热闹了!还不赶紧滚过来帮忙!”

  莱恩一直挤在人堆里看戴尔玩刀,听到同伴呼喊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们迅速聚成一团,枪口对准基兰,就要动手。

  被扶靠在栅栏边的菲利普森,虚弱抬起了手。

  “别...别开枪...”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安追几人以为自家老大糊涂了。

  “老大?他把你拴在马后面拖,还这么虐待你,怎么就成救命恩人了?”

  基兰懒得正眼看他们。

  “你们老大中枪躺在外面等死的时候,你们这群废物在赌钱看戏。”

  “我把他送过来,倒成我的错了?”

  一句话,安追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老大抢马车被...被打中了?我们是真不知道啊!”

  怎么被这么一说,他们这些当小弟的,反倒成了毫无义气、坐等老大带战利品回来的废物?

  菲利普森咳出两大口血沫,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手,把揣在怀里的毛瑟手枪郑重递给基兰。

  “兄弟...我说话算话...谢你带我过来...”

  四小弟看到老大亲手把平时宝贝得谁都不让碰的枪,主动交到基兰手中,下巴快惊掉了。

  基兰坦然收好枪,拉起缰绳,懒得再理会那帮人。

  看到那把毛瑟,刚松弛下来的赌徒恶棍们又把手按回枪柄上。

  能救人,还能让一个帮派老大心甘情愿送出这么贵重的枪当谢礼。

  这人...不简单!

  老头子哈尔的手依然死死摁在枪柄上:“新面孔?来这消遣,随时欢迎。要是来找事...”

  他话没说完,基兰冷声打断。

  “我来找人。”

  基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冷不丁看到戴尔,咧了咧嘴,笑了。

  “哎哟,戴...”

  名字在嘴边滚了一圈,基兰临时改口。

  “小戴?你这跟踪手段可以啊,没缺胳膊没少腿,居然还真被你找到这来了?”

  “算你有两下子。”

  “行了,别站着看戏了,过来。”

  基兰指了指深陷进泥泞里的马腿。

  “这家伙不肯动,你来弄。”

  全场死寂。

  一个跟班,在对他的主子,发号施令?

  众人的脑袋随着基兰的指令转向戴尔,等着看他如何发作。

  戴尔拧着的眉头松开,抱臂靠着树干,哼出一声冷笑。

  笑声听着还有点他妈的...纵容?

  “废物。”

  戴尔嫌弃扬唇。

  “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离了我,你果然什么都干不成。”

  说着。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人们眼睁睁看着,被称作“主子”的男人,挽起袖子,走进烂泥地里去弄马。

  而被称作“跟班”的基兰,就那么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监督着。

  嘴里还在嘟囔:“你行不行啊?”

  戴尔抹了把甩在脸上的泥点,没好气:“吵死了!”

  疯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

  赌命桌上耍刀子眼不带眨的狠角色给跟班当苦力牵马?

  他不是主子么?

  到底是谁雇佣了谁?!

  费舍尔和几个刚还对戴尔暗送秋波、幻想着能跟他春风一度的女枪手,此刻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眼神愈发灼热。

  哈尔的脸刚被打响,这又来了个拖着别家老大闯营地的。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野。

  最要命的是,这俩看着很强的男人,他们之间这种诡异的关系...

  就是不知道,等上了赌命桌,他俩还能不能玩得起来。

  哈尔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看着两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嘴角咧开无声的笑。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分明是两个茬子,游进了他的小池塘。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