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凭什么你看不起我们?-《重生1988:逆袭人生从宠妻开始》

  “咱们不仅要做,还要做得又快又好。咱们要让他高建民知道,我们石古村的人,就算手里拿的是一堆烂泥,也能给他捏出个金元宝来!”

  这话,她说得不快,也没有多激昂,可听在女人们耳朵里,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一下子捅进了她们心里快要熄灭的火堆里。

  对啊!

  凭什么你看不起我们?

  你给我们烂布,我们就用这烂布,做出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东西来!

  一股子拧着劲儿的志气,从每个女人的胸膛里升了起来。

  刚才那点因为布料太差而产生的颓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刘科长看着郑苏月,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三言两语,就把一盘快要散掉的沙,给重新和成了水泥。

  周秦没说话,他只是走过去,把郑苏月怀里快要睡着的孩子接了过来,让她能腾出手来。

  夫妻俩的默契,都在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里。

  “都动起来!”刘科长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他那副刻薄的教头模样,“把布料搬到案板上!许秀容,带人画线!记住,一条裤子两条腿,别给我画出三条来!”

  女人们哄笑一声,立刻就忙活开了。

  搬布的搬布,画线的画线,整个教室,又一次充满了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

  刘科长把周秦和郑苏月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光做得好,还不够。高建民那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们这边闹得再欢,只要他不觉得疼,就不会把那批‘的确良’吐出来。”

  “那刘大哥的意思是?”周秦问。

  “得让他疼。”刘科长一字一顿,“得有个人,拿着鞭子,在他屁股后面抽一下。他一疼,一慌,才会乱了阵脚。”

  “谁能当这个拿鞭子的人?”

  刘科长沉默了。

  县里,高建民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谁会为了一个山沟里的合作社,去得罪一个当红的副厂长?

  屋子里,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那声音,因为布料的粗硬,显得有些沉闷,不那么清脆,却带着一股子顽强的生命力。

  郑苏月看着屋里埋头苦干的女人们,又看了看旁边皱着眉的两个男人,忽然开口。

  “周秦。”

  “嗯?”

  “明天,你开上车,我们再去一趟县城。”

  周秦一愣,“去县城干啥?找人?”

  “不找人。”郑苏月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在屋里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吓人。

  “我们去买份报纸。”

  “买报纸?”周秦更糊涂了。

  刘科长也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对。”郑苏月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了那堆灰扑扑的粗棉布上。

  “咱们这台戏,光有演员和台子还不够。”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黑色的塑料扣子,在手心掂了掂。

  “还得有个敲锣的。”

  县委大院门口,管得严。

  周秦那辆破卡车,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老远就被门卫给挥手赶走了。

  两人只好把车停在两条街外,步行过来。

  郑苏月怀里抱着孩子,周秦跟在她身侧,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对从乡下进城来办事的普通夫妻。

  他们没去县委大院,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县报社的后门。

  一股子油墨和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从门里飘了出来。

  “就这儿?”周秦有些不确定。

  “嗯。”郑苏月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径直就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大杂院,地上堆着一捆捆印坏了的报纸,几个工人正在把一摞摞新报纸往一辆三轮车上装。

  没人搭理他们。

  郑苏月也不着急,就那么抱着孩子,站在院子一角,安安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绉绉的年轻人,端着个搪瓷茶缸,从一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院子里站着的郑苏月和周秦,愣了一下。

  “同志,你们找谁?”

  “同志,你好。”郑苏月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乡下人进城特有的拘谨和讨好,“我们是石古村的,想……想来投个稿。”

  “投稿?”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们一番。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城里人对乡下人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写了什么啊?拿来我看看。”

  “还没写。”郑苏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我们也不会写。就是想来问问,能不能请报社的同志,帮我们写一篇?”

  年轻人一听,刚提起的那点兴趣,瞬间就没了。

  “让我们帮着写?同志,我们这儿忙得很,哪有那个功夫。”他摆了摆手,就准备走。

  “同志,您先别急。”郑苏月赶紧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给稿费,给钱的。”

  那年轻人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哦?给多少啊?”

  郑苏月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

  她一层层地打开,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小捧黄澄澄的,炒熟了的黄豆。

  她把黄豆递到那个年轻人面前。

  “同志,您尝尝。这是我们村自己种的,香得很。”

  年轻人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郑苏月那双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看自己的奶娃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秦站在一旁,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搞不明白,苏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们石古村,穷。”郑苏月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穷得叮当响。前段时间,发大水,把村里通往外面的唯一一座桥给冲垮了。”

  “是周秦,就是俺男人,”她看了一眼周秦,“他带着村里的壮劳力,没日没夜地干,自己画图纸,自己烧砖,硬是没花公家一分钱,把桥给重新修起来了。”

  “后来,县服装厂的高厂长,是个大好人,他听说了我们村的难处,就想着拉我们一把。他亲自到我们村里,给我们送来了八台崭新的缝纫机,还给我们送来了布料,想让我们给厂里做代工,让我们村里的女人,也能有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