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缝纫机做衣裳?-《重生1988:逆袭人生从宠妻开始》

  郑苏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夜风吹动着她的发梢,那双在夜色里格外清亮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看得周秦心里有些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去县城,然后呢?”郑苏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准确地投进了他那片因为愤怒而波涛汹涌的心湖里。

  “找到他,然后呢?”

  周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把他打一顿?”郑苏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打完了呢?他躺在地上,叫人把你抓起来。他有钱,有关系,能找一万个人替他作证,说你无故伤人。你呢?谁给你作证?韩武?还是村里这些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的叔伯?”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在他最冲动,也最脆弱的地方。

  周秦胸口那股子被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等着?等着他下回再找人来放火,还是等着他往咱们的饭锅里下药?”

  “我没说要等。”郑苏月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大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很柔软。

  “周秦,打架不是你这么打的。他是个混子,你不是。你跟他一样,攥着拳头就往上冲,那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咱们会输的。”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让他坐下。

  “你忘了吗?我们现在有什么?一个刚烧出第一批砖的砖窑,一个连路都跑不熟的运输队,还有一个只会盖三层小楼的施工队。我们的家底,太薄了。”

  “张胜利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到我们家门口?因为在他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山沟里的泥腿子,他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把我们摁死。”

  郑苏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你想让他怕,想让他再也不敢伸手,光靠拳头是不行的。你得让他觉得,摁死我们,他自己也得断根手指头,他才会掂量,才会收手。”

  周秦猛地抬起头,他看着眼前的妻子,这个平日里温言细语,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女人,此刻却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冷静地剖析着敌我双方的态势。

  他心里的那股狂躁,在她条理分明的分析下,一点点地冷却,沉淀。

  “那……你说怎么办?”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郑苏月转身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那张被周秦揉得皱皱巴巴的草纸。

  就是那张,画满了缝纫机、表格和流程图的纸。

  她把纸在石桌上铺平,用手指,轻轻点着上面“缝纫机”三个字。

  “用这个。”

  “把村里这些娘们儿、姐妹们,都拧成一股绳。让她们的手,不光能纳鞋底,还能踩着缝纫机,挣回真金白银。让咱们合作社的账上,有花不完的钱。”

  “等咱们的砖,能铺满县城的路。等咱们的车,能拉空供销社的货。等咱们村里的女人,都能穿着自己做的新衣裳,挺着腰杆走进县城。到那个时候,”郑苏*月抬起头,看着周秦,一字一句,“你再去找他,就不是你去打他,而是他跪着,求你别打他。”

  周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石桌上那张简陋的草图,又看了看妻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一时的血勇,而是来自脚下这片土地,来自身边这些活生生的人。

  把所有人的力量汇集到一起,拧成一股谁也掰不断的绳,这,才是他该挥出去的拳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周秦就让韩武去村里挨家挨户地通知,让各家各户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半个时辰后,都到新建的教学楼前空地集合。

  消息一传开,整个石古村都炸了锅。

  男人们要去工地干活,女人们在家带娃做饭,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周总工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许秀容是第一个到的。

  经过昨晚的事,她看着周秦和郑苏月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感激,更添了几分死心塌地的信服。

  她身后,李四家的女人也拉着自家男人的衣角,磨磨蹭蹭地跟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自在。

  陆陆续续的,村里的女人们都来了。她们抱着孩子,或者牵着大一点的娃,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好奇又不安地看着站在教学楼台阶上的周秦和郑苏月。

  周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身前的郑苏月,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郑苏月怀里抱着小念苏,孩子睡得很沉。

  她就这么抱着孩子,迎着上百道探究的视线,脸上没有半分局促。

  “姐妹们,婶子们。”

  她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周围安静,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伙儿的日子,都过得紧巴。男人在工地上挣的那些工分,要换粮食,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一年到头,手里剩不下几个活钱。想给娃儿扯块布做身新衣裳,都得咬着牙盘算好几天。”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一双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她。

  “现在,合作社想办个制衣厂。”郑苏月的声音依旧平稳,“就在这教学楼里,腾出两间屋子。合作社出钱,去县里买缝纫机。大家伙儿来干活,做的衣裳,拿去卖。卖了钱,除了成本,剩下的,按大家做的件数分。”

  “缝纫机,你们可以先用着。等你们挣了钱,想自个儿买一台回家,合作社可以按进价卖给你们。钱不够,可以先欠着,用工分抵,用工钱慢慢还。”

  这番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啥?用缝纫机做衣裳卖钱?”

  “俺的娘哎,我连缝纫机长啥样都没见过,能干这个?”

  “钱真的能分到咱们手里?”